城牆方向隱隱傳來的陣法轟鳴聲在深夜稍顯停歇。
蘇珠玉和陸斬星已經被強硬地打發去了前廳和偏房。
破境時激盪而起的滿院殘葉,還維持著那種狂暴肆虐過後的死寂。
那條初開靈智的赤色錦鯉在池底安靜地吐著水泡。
石桌旁只剩下兩個人。
謝雲舒並沒有更換那件被秋風吹乾了酒漬的白衣。
她坐在石凳上,那雙深邃的紫眸越過石桌,死死鎖住對面那個剛剛踏入金丹中期的男人。
沒有一絲一毫新晉大修應有的意氣風發。
葉遊的周身,瀰漫著一種比先前四個月頹廢時更加清醒、但也更加極端的枯寂。
謝雲舒的聲音在淒冷的夜風中清晰,帶著太無為院道子那種直接剖開事物表象的銳利。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葉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緩慢地抬起,視線並沒有聚焦在謝雲舒臉上,而是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高處那片昏暗的蒼穹。
“有人刪減了我們茅山的主修功法。”
葉遊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不帶一絲起伏,僅僅是陳述一個荒謬的事實。
“《沛然無為心經》。”他的喉結僵硬地滾動了一下,“這功法本來的品級,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地階。按照它在那一瞬間展現出的恐怖的靈氣掠奪速度……”
“最起碼,是天階中品,甚至還要往上。”
謝雲舒背在身後的手指猛地攥緊。
哪怕是東域三大合體宗門,天階中品功法也是極少數核心弟子才能觸碰的鎮派之寶。
“我這幾年,兌換了天機樓海量的功法和殘卷,勉強把金丹期缺失的這一部分給反推了出來。”
葉遊垂下視線,看向自己那雙蒼白的手掌。“雖然無法確定是不是一字不差的原本,但在規則的運轉上,八九不離十了。”
石桌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出現了嚴重的滯澀。
謝雲舒那雙紫眸劇烈地收縮,瞳孔中倒映著葉遊那張胡茬拉碴的臉。
反推天階功法?!
一種悚然的戰慄順著她的脊椎骨直衝後腦。
即便是在太無為院那種天驕多如狗的地方,也沒有哪位元嬰期乃至化神期的長老,敢狂妄到去“反推”一部殘缺的天階絕學。
那需要對天地法理有著恐怖的敏銳度。
“反推功法?”
謝雲舒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變調,“你的悟性……真有這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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