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這種東西,在修仙者的認知裡,本來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形容詞。”
他那雙幽深的眼睛直視著謝雲舒。
“一個人的道心程度,僅僅用來決定一個人的向道之心的堅韌與否。那是個沒有任何實質形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謝雲舒緩慢地點了點頭,她所修習的《太無衍心訣》便是以此為根基。
“但是……”
葉遊的上半身輕微地前傾,那股被金丹隔絕的死氣,在他的肌膚表面不安地遊走。
“全本的《沛然無為心經》,它在金丹期,是明確需要去‘看’一個人的道心強度的。它將其具象化了。”
葉遊停頓在壓抑的靜默中。
“而我……”
他的聲音在幽暗的庭院中碎裂成冰渣。
“沒有。完全沒有。”
謝雲舒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頓。
那些龐雜的推演和理性解構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碰撞,卻在觸碰到這個荒誕的結論時,遭到了一種慘烈的潰敗。
“這……怎麼可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音量壓制,“即便那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哪怕是一個懦弱的凡人,哪怕是一個作惡多端的魔修,也不可能‘完全沒有’!”
“有就是有,強或弱而已。‘完全沒有’,意味著……”
謝雲舒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意味著坐在這裡的這具軀殼,連最基礎的存在之錨都不具備。
那他……究竟憑什麼活著?!
“所以。”
葉遊生硬地接過了她未盡的話音。他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玄色道袍在冷風中劇烈地翻滾。
“我沒有心。”
那張原本因為突破而泛起一絲血色的臉龐,此刻被這四個字殘忍地重新抽乾。
但他沒有再像那四個月裡一樣坐回地上。
他深沉地望著北方,望向那被十萬大山妖族死死封鎖、通往中域的方向。
“我要去找出這個真相。”
這句話裡沒有參雜一絲一毫的修仙者面對逆境時的慷慨激昂。
只有一種純粹的、被逼到絕壁邊緣不得不往上攀登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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