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一個比這嚴冬還要冰冷的訊息,隨著一條帶著血的訊息,如同一場瘟疫般在瞬間席捲了整座黑煞城。
東域防線……崩了。
整整三萬裡的疆土,在一夜之間被妖域的大軍像撕一張廢紙一樣徹底撕碎。
沒人知道原因。
也沒人知道前線那數位化神大能究竟去了哪裡。
所有人只知道一個事實——
位於防線最前端、如今已成孤島的黑煞城,即將面對妖域主力與十萬大山獸潮的合流絞殺。
雖然那條關於“元嬰以上不可攻城”的規則依然存在。
但對於即將面對數倍於己、甚至數十倍於己的金丹妖海的守城修士來說,這條規則也是聊勝於無。
恐慌,在一瞬間引爆。
那個昨天還擁擠不堪、甚至為了一個落腳地大打出手的黑煞城,此刻卻上演著最為荒誕的一幕。
無數平日裡自詡為高人的金丹修士,此刻卻像是一群受驚的野狗,爭先恐後地祭起法寶,不顧一切地向著南門——那個唯一通往後方生路的方向瘋狂逃竄。
至於守城?
至於人族的尊嚴?
在那種絕望的傾覆感面前,都成了最不值錢的狗屁。
不渡關,北城牆。
寒風呼嘯,捲起葉遊那襲單薄的玄色道袍。
他站在垛口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馬道上那如同退潮般洶湧離去的人流。
在他身邊。
謝雲舒正坐在一塊冰冷的青石上,手中拿著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柄並未出鞘的“無痕”刀。
她的動作很穩,穩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品茶,完全無視了那些從身邊倉皇掠過的逃兵。
而白逸塵則像是一杆標槍,筆直地插在城頭最顯眼的位置。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些逃跑的同袍,而是死死盯著北方那片已經被妖氣染成了紫黑色的天空。
一道蒼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三人身後。
龍華長老。
這位玄劍宗的高層此刻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去看葉遊,也沒有理會謝雲舒,只是徑直走到了白逸塵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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