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把手收了回來,順勢撐住門扉。
“白逸塵呢。他怎麼樣了?”
蘇珠玉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她把頭低了下去,看著鞋尖。
屋子裡陷入了某種極其古怪的安靜。那盆水在桌子上微微晃盪,水面上倒映著窗外的灰雲。
“玄劍宗……”陸斬月看著牆角的一塊水漬,“叛變了。”
這三個字掉在屋子裡,沒砸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響聲,反倒像是往這口已經沸騰的熱鍋裡倒了一盆冰水。
葉遊靠在牆上的後背僵了一下。
那些滿口大義的傢伙。
他剛穿越時的御三家門派。
就這麼把膝蓋跪碎在了妖獸的腳底下。
“不止。”陸斬月把視線移向窗外。
這半大的小子在這五年裡,彷彿連那骨子裡的囂張和跋扈都被抽乾淨了。
“還有很多元嬰宗門,連帶著幾個叫得上名號的化神宗門,全降了。”
葉遊沒有接話。
他腦子裡轉得很快。
哪怕東域那些所謂的大能全是個頂個的王八蛋,也不至於在這場仗還沒打絕的時候,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地倒下去。
僅僅是因為怕了那些十萬大山裡跑出來的畜生?
如果那些連命都敢賭在這城牆上的劍修會臨陣脫逃。
這就不可能只是什麼幾個老頭子怕死的簡單問題。
有遠比這些衝在前面的妖族更龐大的力量,在那張桌子後面捏住了所有人的命門。
“自打那一天之後……”蘇珠玉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妖族那邊也像是被抽斷了骨頭,元氣大傷。這段時間,他們再沒有組織過像那天那樣的總攻了。”
“但是。”
一個溫軟,甚至可以說是溫潤的聲音,將蘇珠玉的話極其生硬地截斷了。
謝雲舒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木門,走了進來。
她今天沒穿那件白底金藍繡紋的華服。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青布長衫,頭髮用一根木簪草草地綰在腦後。
最惹眼的是她的手。
那兩隻能把雙器舞出刀光劍影的手,現在從手腕到指尖,被一圈又一圈灰白色的繃帶死死纏著,滲著一股難聞的藥膏味。
她在那張桌子旁邊停下腳步,紫色的眼眸裡沒什麼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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