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挑不出毛病的俊朗臉龐，在聽到這個名字從一個底層修士嘴裡吐出來後，先是僵了大概半息的時間。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那種毫無掩飾的狂笑。
笑聲震得亭子頂上的殘雪籟籟地往下掉，砸在火堆的餘燼裡，呲出一股股白色的水汽。
“正是在下。”
謝無咎伸出右手，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揮了兩下，像是在趕走什麼並不存在的蚊蠅。
“沒想到葉小兄弟如此敏銳。看來雲兒什麼都和你說了。”
他用了“雲兒”這個明顯是乳名或者是某個私人的稱呼。
葉遊的後背靠在了那根冰冷的石柱子上。
他看著這個剛剛還跟自己搶肉吃，雪地裡打滾的合體期大能。
在這之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巨擘，要麼是坐在雲端之上冷眼旁觀底層的廝殺，要麼就是坐在高臺上下棋，把幾十萬人命當成消耗的籌碼。
而謝無咎，就是治他們的人。
現在，這個本該在雲端上的人，穿著染血的貂皮，在這四處漏風的破亭子裡自報家門。
荒謬無比。
“嗯。”葉遊把手插進袖子裡。
他不打算在這個連法術都放不出來的鬼地方裝什麼晚輩禮節。
“是說過一些。”
火堆徹底熄滅了。
最後一絲紅光被一片飄進來的雪花壓滅。
謝無咎的笑聲慢慢收了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雙皮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顯得很重。
“雲兒她……是怎麼評價我的？”
這個問題丟擲來的時候，那種老怪物身上該有的沉穩，出現了變化。
像是一個在賭坊裡輸光了底褲的賭徒，在等最後一把骰子的點數。
葉遊把目光從地上的灰燼移到了謝無咎的臉上。
他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試圖修飾或者找補的打算。
“懦夫。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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