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當其衝的，是聲音。
“救我……”
“為什麼是我……”
“好疼……好疼啊！”
“把你的肉給我！”
無數道詭異、尖銳、瘋狂的呢喃低語，毫無預兆地在葉遊的腦海裡炸開。
數量太龐大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這是幾百年來，無數個死在這片山君舊居里的試煉者，在臨死前和腐化後留下的最純粹的惡念。
葉遊的眼前瞬間一黑，鼻腔裡湧出一股濃烈的腥甜味。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萬隻正在瘋狂振翅的馬蜂。
天人合一的狀態確實在起作用，它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死死地護住了葉遊最核心的那一點神智，沒有讓他瞬間變成瘋子。
但這層薄膜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腐蝕”。
葉遊清晰地“看”到，那些帶著淡淡灰黑色的汙染氣息，順著指尖的連結，開始蠻橫地順著他的經脈攀爬。
每前進一寸，他經脈上的血肉就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刮擦，火燒火燎的劇痛直衝天靈蓋。
這還只是屬於周圍環境、屬於那些死人的汙染。
真正可怕的，是緊跟在後面的東西。
隨著兩人靈力和神唸的深度連結，汙染不僅僅帶來了疼痛，更帶來了一種葉游完全沒準備好接收的東西。
情緒。
屬於桃思歸的情緒。
在汙染倒灌、徹底打破了人與人之間最後一道界限的這一刻。
葉遊沒有辦法閉上眼睛，也沒有辦法捂住耳朵。
他被迫站到了桃思歸的世界裡。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絕望？痛苦？悲哀？
這些詞放在這裡，都顯得太輕飄飄了。
葉遊感受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麻木中的凌遲”。
他透過那種單向的情緒倒灌，體驗到了桃思歸此刻、以及過去很多年裡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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