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一場初冬的雪將整座玉神山覆蓋。
但那些積雪在觸碰到山頂廢墟時,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那場屠殺留下的屍首已經開始發散出令人難以忍受的腐臭味。
山風吹過殘破的漢白玉石柱。
一個乾瘦的人影毫無預兆地踩在了被凍出冰碴的血坑裡。
這是一個穿著灰撲撲短打的老人。
他的背駝得極厲害,就像是一截彎曲的老樹根。
一頭稀疏的白髮亂糟糟地散在腦袋上,臉上的周圍像刀刻一樣深。
他沒有理會滿地橫七豎八、甚至還在互相啃咬著僵死的女修屍體,而是像一隻聞到了某種特殊氣味的鬣狗,在廢墟里極快地穿行。
最終,老人在偏殿邊緣的一處碎石堆前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尖撥開了一塊燒焦的木板。
下面,躺著一個暗黃色的八卦羅盤。
半個月的風吹日曬,羅盤表面刻著的詭異陣紋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老人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他彎下腰,將那個羅盤撿了起來。
在觸碰到羅盤的瞬間,他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亮。
“就是你……殺了季安麼。”
老人用大拇指摩挲著羅盤表面的陣紋,嘴裡嘟囔著。
他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山頂上顯得飄忽不定,尾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黏膩感。
“沒有關係……”老人的嘴角咧開了一個駭人的弧度,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如果我找到你。我就會把你變成季安的……給我等著。”
他將左手伸進那件髒到發硬的灰袍裡,再掏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極長的短劍。
這把短劍的形制和季安曾經用來在試煉之地剝離怪物核心的黑色匕首如出一轍,但尺寸要長出一倍。
劍身上沒有任何靈力光澤,反而透著一股能將周圍光線都吸進去的暗沉。
老人把這把長匕首平放在八卦羅盤的上方。
他沒有唸咒,也沒有結印。只是閉上眼,將一股詭異的氣機,透過劍尖,一點點注入到羅盤裡。
突然。
老人的手腕猛地一抖,那把長匕首的劍尖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蜂鳴。
他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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