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青年結結巴巴的,“我、我一去那勾欄瓦肆,回來就渾身難受,骨頭縫裡都癢癢。怎麼辦?”
葉遊把桌上的幾枚銅板掃進袖子裡,站起身,順手拔起了插在旁邊的算命布幡。
“那就住勾欄裡,別回來了。”
葉遊扛著那根光禿禿的木杆,布幡在風裡晃盪,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鐵口直斷”四個大字。
“收攤收攤。”他伸了個懶腰,“今兒不算了。老天爺說我再洩露天機,該遭雷劈了。”
“哎!道長,這才什麼時辰啊!”
“再算兩卦吧!”
村民們不樂意了,圍著不讓走。
但葉遊身子一矮,就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腳下踩著一點尋常人看不懂的步法,三兩下就從人群的縫隙裡鑽了出去。
他在凡間這套做派已經滾瓜爛熟。
村民們看著怎麼也攔不住,只當是高人脾氣古怪,便也漸漸散了。
葉遊扛著布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順著青石板路往鎮口走。
今天晚飯,能加只燒雞。
老槐樹的影子被斜陽拉得很長,橫在路中央。
在這片影子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黑髮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門派標識的深色長袍。
站在那裡,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刻意散發什麼威壓。
但這條原本還有些喧鬧的鎮口街道,在經過他身邊的那一截,所有的聲音好像都被切斷了。
挑擔子的貨郎從他身邊繞開,甚至連看都沒敢看他一眼。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擋在葉游回客棧的必經之路上。
葉遊哼著的曲兒停了。
他扛著布幡的手依然穩穩地搭在肩膀上,腳下的步子也沒有停,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那黑髮中年人看著葉遊走近。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開口問話。
而是從寬大的袖口裡,慢慢伸出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修長、乾淨,甚至有些過分白皙的手。
他將手心攤開,橫在了葉遊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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