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又慢慢聚了過來。
不是因為葉遊的慈悲，而是因為那條狗。
這大黑狗被迫靠兩條後腿直立著。
那兩隻前爪，在葉遊指尖那一縷雷法的逼迫下，極度不自然地上下揮舞。
更滑稽的是它的眼神。
《死人書》堂堂仙書位格，被困在這副狗皮囊裡，還要像個猴子一樣賣藝，它那雙眼裡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偏偏它又不敢反抗，只能把那股子不甘心憋在狗眼裡，眼皮直抽抽。
這麼一來，這狗的眼神看著就異常生動，活脫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人。
死寂的鎮子，沉悶的早晨，被這滑稽的一幕撕開了一道口子。
有個半大孩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周圍那些繃得很緊的神經，無形中就鬆了。
鎮民們往前湊了湊。
他們又看了一眼那面寫著“童叟無欺”的破幡子，目光落在那行新添的字上。
“不要錢了。”有人小聲嘀咕。
“只要講個故事？”
免費，有時候比要天價還嚇人。
但如果是要拿故事來換，這事兒聽起來就沒那麼玄乎了。
畢竟，故事這東西，誰肚子裡還沒幾個？
終於，剛才那個跑掉的泥猴子又擠了回來。
他手裡那塊黑饃饃不知道藏哪兒去了，縮著脖子，站在離長條凳兩尺遠的地方。
“道長。”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脖子上的青斑在陽光下更顯眼了，“我……我給你講個故事，你真能給我治病？”
葉遊沒看他，只是低頭拿出一疊粗糙的符紙。
“講吧。”
小孩嚥了口唾沫，聲音還有點抖。
“我……我前天去鎮子外頭挖野菜，看見王二嬸家的老母豬，下崽了……下了八個，有一個是白毛的，王二嬸說那是祥瑞，捨不得殺，還給它餵了半碗米湯……”
這哪是什麼故事，就是村頭巷尾的碎嘴子。
但葉遊聽得很認真。
他甚至連手裡的動作都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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