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鞘裡的記憶太多，太亂了。無數修士的廝殺、死念、法則的碎片，每天都在我腦子裡炸開。”他搖了搖頭，“我連閉上眼睛，看到的都是滿地的碎劍和斷肢。”
葉遊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然後，塵霄子做了一個讓葉遊心頭猛地一跳的動作。
他緩慢地，解開了腰間那根系著劍鞘的破布條。
“而且——”
塵霄子將那把“無我劍”劍鞘，放在了離自己腳邊兩尺遠的冰面上。
就在他手指離開劍鞘的瞬間。
原本屬於合體期後期的恐怖威壓，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水袋，瞬間從他體內狂洩而出。
幾乎連一息的時間都不到。
塵霄子身上的氣息，一路從合體期，狂跌過化神、元嬰、金丹……最後卡在了築基八層的位置。
但這還不算完。
那築基期的氣息，就像風中的一點火星，微弱到了極點。
塵霄子原本站得筆直的雙腿猛地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露在繃帶外面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成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大量血跡染紅了繃帶，讓本來就骯髒的繃帶顯得更加深邃。
那是真正的、屬於行將就木之人的死氣。
他快死了。
離開那把劍，他甚至活不過一炷香。
葉遊坐在冰階上，手指捏住了腿上的道袍邊緣。
塵霄子顫抖著伸出手，重新將冰面上的無我劍抓在手裡。
“轟——”
合體後期的恐怖法力瞬間重新灌滿他的軀殼，他臉上的死灰之氣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重新站了起來，但那雙眼睛裡，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真君都看到了吧。”
塵霄子低頭看著手裡的劍，發出一聲難聽的自嘲。
“我看起來風光，誰都要畏懼我三分。其實，我早就是個風中殘燭了。”
他轉頭看向葉遊。
“我空有這合體的修為，但這具肉身的壽元，依舊只停留在築基期那可憐的兩百歲。而且，之前在聖火山。我偶遇上古炎魔。為了殺那頭炎魔，我的根基早就燒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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