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子盯著葉遊背後的劍鞘,原本感慨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兩道小眉毛擰在一起。
“倒是奇了怪了。”
他上前一步,小手背在身後,圍著葉遊轉了半圈,
“青山師叔曾在札記裡留過話,說莫問仙兵生來便帶著靈性,會根據持有者的心意和性情不同,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心態和外在顯化。怎麼到了你手裡,它就只剩下一團用來燒人的火了?”
葉遊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怪眼睛夠毒的,居然看出了這把劍在自己手裡除了當個超大功率的點火器,其實根本沒發揮出什麼仙兵的“性情”。
他靠著石壁,順嘴就接了一句大實話:“前輩,這可能不能怪劍。這得怪我沒有道心。”
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玄靜子立刻投來一道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荒謬。”
玄靜子冷冷地扔出兩個字,聲音裡像是在掉冰碴子,“修仙者,無道心如何聚氣?無道心如何成嬰?你當我們幾個活了上千年,連這點常識都分辨不出?”
葉遊攤了攤手,一臉“我也很無辜”的表情。
“前輩,這事我還真沒騙您。您別看我元嬰了,但我的主修功法《沛然仙經》,金丹篇清清楚楚寫著一句‘以道心為鏡,映照天地靈氣’,藉此過濾法力雜質。”
葉遊撇了撇嘴:“那功法就跟撞在了一堵光禿禿的牆上一樣,連個響都沒聽見,愣是一絲反饋都沒給我。”
葉遊嘆了口氣,說得理直氣壯:“既然它要道心為鏡,我照不出影子,那不就是沒鏡子,也就是沒道心嘛。”
這話裡其實隱去了《黃庭經》直接幫他越過這道門檻的逆天操作,但表面上的邏輯卻無懈可擊。
純陽子停下腳步,那張孩童般的臉上寫滿了見鬼似的震驚。
他上下打量著葉遊,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奇種。
“此事確實怪矣。”純陽子摸了摸下巴,“不過,既然你修的然山那一脈的功法,倒也說得通了幾分。”
提起然山,純陽子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忌憚和厭惡。
“然山那幫人,本來就是這中域最陰森莫測的一個山頭。他們平時根本找不見人,但只要每次出山,必然有大事、甚至大災發生。那幫道士整天跟屍傀、邪祟和死人打交道,大家都把他們視為不詳。”
純陽子搖了搖頭,看著葉遊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沒想到他們的鎮派功法,竟然也如此另闢蹊徑,連道心這種修仙根本都能繞過去。”
他嘆了口氣,對葉游下了個定語:“雙本命神通,手持純陽仙兵,居然還是個沒有道心的漏斗。你小子,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怪胎。”
葉遊心說這評價我熟。
“行了,你的事,還有你的古怪之處,天山這邊會幫你好好調查一下,留意相關的情報。”純陽子擺了擺手,“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幾個老骨頭還得商量出具體的下山人員分配,你就在這空島上再安心休息幾天吧。”
玄靜子也沒再多說,衝葉遊微微點了一下頭。
兩人轉身,化作兩道遁光,直接消失在空島邊緣的夜色裡。
大殿門外終於清靜了。
葉遊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看向一直像根燒焦的木頭樁子一樣杵在旁邊的塵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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