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上的風突然停了。
不是風自己吹不動了，而是那片空間裡的氣流，被道人身上散出來的一點微弱的氣機，給生生抹平了。
道人轉過身來。
葉遊依然沒敢去看他的臉，視線只敢停在道人胸口往下三寸的地方。
那件紫金道袍的料子很怪，上面的雲紋像是活的，正順著布料的經緯線一點點地流淌。
葉遊的臉繃得很緊。
道人看著他。
那股視線沒有重量，也沒有什麼刺骨的寒意，但就像是把一盆冰水順著葉遊的腦門澆了下去。
“你不明白。”
道人開了口。聲音不大，像是兩塊幹木頭在砂紙上蹭了一下，平平淡淡地落進葉遊和皈心的耳朵裡。
葉遊沒接茬。
他這時候連吞口唾沫都覺得喉嚨發乾。
皈心和尚的手指還在機械地撥弄著念珠，嗒，嗒，木珠子撞擊的聲音在絕對安靜的雲端上，顯得格外刺耳。
道人沒指望他們兩個元嬰期的後輩能搭話。他轉頭看向下方。
底下是那片大得沒有邊界的仙朝，還有那片翻滾著黑色波濤的人工海。
天上，成百上千的七階法寶像是一堆散落的星子，鎮壓在橫豎交錯的陣紋上。
“這三個月裡。”道人伸出一根手指，很隨意地指了指腳底下的那些巨大的宮殿，“底下的天樞閣和太常寺，已經從這片中域的地界上，抓了五百多個人了。”
葉遊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五百多個人。
在仙朝這種地方，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但道人停頓了一下，接下來的半句話，直接把葉遊和老和尚砸懵了。
“全都是和你們一樣，從未來過來的修士。”道人的語氣依然沒什麼起伏，“有一千年後的，有兩千年後的，最遠的，有一個自稱是來自三千一百年後。”
嗒。
老和尚手裡的念珠滑脫了。
那顆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木珠子砸在指甲蓋上。
他沒去撿，手就那麼僵在半空。
五百多個人。
全都是時空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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