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把手指收了回來，攏在寬大的袖子裡。
他沒看葉遊，但他把這兩個後世修士腦子裡的盤算，給扒得乾乾淨淨。
“為什麼要幫他，對吧。”
道人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淺，嘴角只是稍微往上提了一分。
但那個笑裡頭，全是刀子。
“因為，這修仙界，太需要一個變數了。”
變數。
葉遊聽到這兩個字，胸口像是被人在冬天裡塞進了一塊冰坨子。
道人轉過身，直面著仙朝上空那縱橫交錯的陣法光帶。
“不光是未來。”道人的聲音突然變低了，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現在的路，也已經絕了。”
雲端上的氣氛變得沉悶。那股子高壓靈氣像是一堵實心的牆，壓在葉遊的肩膀上。
“你們以為，始皇為什麼要拿天下人的命去賭這一次？”道人仰起頭，看著那些在陣紋裡起伏的恐怖法寶。“不是他想成仙想瘋了。”
“是天門，早就閉死了。”
道人的話，把一塊最大的遮羞布給殘忍地扯了下來。
“要是他不硬開這一次。別說一萬年。”道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裡劃了一道，“不用五千年。這方天地，就會連元嬰都容不下。徹底進入末法。”
葉遊的喉嚨滾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根本沒有什麼誰對誰錯，也沒有什麼誰比誰聰明。
太始皇不是瘋子，這些遠古大能也不是傻子。
他們這是在一座正在沉沒的孤島上。
所有人都在看著海水一點點漫過腳背。
天道在枯竭。
飛昇的路在他們這個時代，其實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如果不集齊這下界所有的氣運，不去拿命開那一下天門。
所有人，連同這方天地，最後全都要被活活憋死在這個爛泥潭裡。
那些從未來穿越過來的修士，以為阻止了太始皇，就能保住後世的靈氣。
那是他們站在井底，只能看見自己頭上那片少得可憐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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