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地方待不久的，很快就得離開，去辦點推不掉的私事。這開山立祖的宏圖霸業，我怕是沒福氣跟老哥一起幹了。”
驚蟄臉上的興奮僵了一下，眼底閃過掩飾不住的失落。
“不過，”葉遊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幾分，“等我把手頭的事兒結了，以後要是還在道上混，肯定去投靠老哥。到時候，老哥別嫌棄我吃得多就行。”
這句話，葉遊說得很順口。
因為這確實是句大實話。
兩千年後，他就是在這個男人的雕像前入了門，成了這男人創立的門派裡的內門弟子。
他投靠得不能再徹底了。
驚蟄聽到這句承諾，臉色緩和了不少。
“行！那咱們可說定了！”驚蟄用力地點了點頭，“只要我這山頭立起來了，隨時給你留把交椅。”
說到這兒，他又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點苦惱的神色。
“不過老弟，我是個粗人，以前上學語文就沒及格過。這起名字的事兒，我是真不在行。咱們這未來的天下第一大派，總不能叫什麼臥龍山莊、猛虎寨之類的吧？聽著跟土匪窩似的。你有沒有什麼好建議？”
驚蟄就那麼隨口一問。
但他沒有注意到，站在他對面的葉遊，在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起名字。
一個來自地球的穿越者，問另一個來自地球的穿越者，他即將創立的門派應該叫什麼。
葉遊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的神魂隱隱傳來一陣刺痛。
一種冥冥之中的預警，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溼冷毒蛇，順著他的脊椎骨慢慢爬了上來，冷汗在這個甚至不用畏懼嚴寒的元嬰修士額頭上滲了出來。
閉環。
這就是閉環嗎？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觸那些可能改變歷史的東西。
但他躲不開。
這修仙界的天道，這該死的命運，就像是一個巨大且精密的齒輪。
他以為自己在齒輪的縫隙裡苟且偷生，卻不知道，自己這顆小小的螺絲釘，在落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卡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原來，茅山的名字，是這麼來的。
不是什麼大乘期高人夜觀天象的感悟，也不是什麼順應天地的機緣。
僅僅是因為，在一個不知名的荒山野嶺，一個不會起名字的農漢，問了一個穿著破道袍的道士。
葉遊的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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