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聽到“茅山”這兩個字,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他伸手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臉上的神情顯出幾分不自在。
他聲音放低了些,透著股明顯的心虛。
“茅山……這名頭是不是太大了點?”驚蟄瞥了葉遊一眼,有些猶豫,“那可是咱們前世的正經名山。咱們倆這連個地基都沒打好的草臺班子,隨便找個山頭就掛這牌子,是不是有點碰瓷的嫌疑?這萬一衝撞了……”
葉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乾癟的樹幹上。
“你人都穿到這滿天神佛的世界來了,還講究這個?”葉遊語氣平平,像是拉家常一樣開口,“你換個思路想。要是這修仙界裡,真有茅山的祖師爺或者神仙在上面瞧著,咱們立這個名頭,不就等於點了把狼煙?”
葉遊看著他,攤了攤手:“要是他們真能感應到,覺得咱們也算同宗同源,順手撥拉一把,給咱們發張回地球的單程票。那不比你自己在這荒郊野嶺裡死磕強?”
驚蟄聽得一愣一愣的。
幾息之後,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破布褲子直響。
“老弟,絕了啊!”驚蟄那張方正的臉上重新煥出光彩,“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我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就衝這個,這山頭必須叫茅山!”
他興奮勁兒剛上來沒多久,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糟心事,肩膀很快又垮了下去。
驚蟄嘆了口長氣,從腳邊摳了塊乾土塊捏在手裡搓。
“其實我也不是閒著沒事跑來這窮鄉僻壤瞎轉悠。”他把搓碎的土塊撒在地上,語氣裡多了股化不開的鬱悶,“我出現在這兒,是為了找個機緣。”
葉遊沒插話,靜靜聽著。
“我這人沒背景,無門無派。當年為了從那個地牢裡逃出來保命,練的功法就是個別人不要的半成品。”驚蟄搖了搖頭,“現在修到這個地步,那功法的問題就全崩出來了。前面的路斷得乾乾淨淨,再往上走一步,我這經脈就得炸。我到處打聽,聽說這附近有個極隱秘的山門,據說曾經出過仙人。”
驚蟄抬起頭,滿臉愁容:“我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把這功法補全,或者乾脆重修一條道。”
“不會是然山吧?”
葉遊的聲音很輕。
驚蟄像個被人點了穴的木樁一樣定住了。
他那雙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葉遊那件全是破洞的道袍,彷彿想從上面看出個系統面板來。
“你丫肯定開掛了吧?”驚蟄的音調都高了八度,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葉遊,“這你都知道?這破門派連個影子都沒有,我打聽了五十年才摸出個名字,你開口就來?”
說到這兒,他又洩了氣,有些煩躁地在自己大腿上拍了兩下。
“我是真找不到那門派的門往哪邊開。這次更倒黴。”驚蟄指了指天,“路過這邊,莫名其妙就被那個頭上扎包子的中華娘當小怪刷。要不是你幫忙,我這會兒估計鱗片都被她全拔光了。那女人看起來不大,下手是真的不講理的暴力。”
葉遊點了點頭。
在天山結界裡捱了那一頓胖揍的記憶還很清晰,對於姜瑤那不講道理的武道,他比誰都清楚。
葉遊沒打算勸驚蟄放棄。
驚蟄沒去然山。
他就學不到那本仙階功法《沛然仙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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