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深秋的夜風吹過墓園，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裴晏舟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破掃帚。
他瘦了很多，曾經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閃躲與自卑。
“初沅......”
他乾澀地喊出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嘲笑，也沒有憐憫。
“裴大少爺，怎麼淪落到在這裡掃地了？”
裴晏舟苦澀地低下頭。
“我爸把我趕出家門，凍結了我所有的賬戶。”
“我以前得罪過的人都在看我笑話，根本找不到工作。只有這裡......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我。
“初沅，我在這裡掃地，每天看著這些墓碑，我才終於明白......”
“當年在雪地裡，你把我背下來的時候，離死亡到底有多近。”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卻親手把刀捅進了你的心裡。”
他突然丟下掃帚，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別忘了我。哪怕是恨我也好。”
我看著他卑微的模樣，內心毫無波瀾。
曾經為了他的一句謝謝，我能在醫院裡忍著劇痛咬牙復健。
可現在他就算跪死在這裡，我也只會覺得礙眼。
“裴晏舟，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轉過身，聲音順著風飄進他的耳朵裡。
“恨是一種很濃烈的情緒，是要花心思的。”
“而你，還有薄雲錚、桑祈安，你們都不配浪費我的情緒。”
“在我的世界裡，你們連垃圾都算不上，只是不小心踩到的一坨口香糖。”
“刮掉了，就永遠不會再看一眼。”
我沒有再理會他絕望的抽泣，徑直走出了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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