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吐出一個字，肩膀便被賈赦按住。
“別喊。”
清月轉頭，眼圈已經紅了。
“老爺，可是...可是三爺才六歲！”
“我看見了。”
賈赦的手沒有鬆開。
他早年練過武，自然看得出賈珪在做什麼。賈一和賈山的棍子落得有章法，只打肩背和四肢，避開了頭頸與臟腑。
賈珪也不是硬站著捱打。
每一棍落下，他都會調整腳步，把衝入身體的力道卸開一部分。剩下的力道，則被他用一種賈赦沒見過的法門留在皮肉中。
這是練功。
也是拿疼痛磨自己的骨頭。
“他若撐不住，自己會叫停。”
清月看向院中。
賈珪剛站起來，賈一的棍子便落在他的後背上。他身子晃了兩下，硬是沒有倒。
清月攥住衣角。
她想進去，又不敢壞了賈珪的修行。最後只能彎腰撿起地上的外袍，抱在懷裡。
賈赦沒再說話。
看著那道站得不算穩的小身影，他胸口發悶。心疼歸心疼，可那點心疼下面，還有壓不住的得意。
賈璉不肯吃練武的苦。賈琮年紀小，資質也尋常。二房的寶玉只會在內宅廝混，賈環整日忙著躲王夫人的眼睛。
整個賈家，確實找不出第二個賈珪。
賈赦盯著兒子的背，忽然想起賈代善。
父親活著的時候，總嫌他不夠穩重，嫌賈政沒有膽氣。兄弟二人加在一起，也沒讓父親真正滿意過。
賈赦摸了摸衣襟裡的令牌。
“父親，你生兒子的本事兒不怎麼樣。”
他低聲說了一句。
“可我生的兒子，比你的幾個兒子都強。”
清月聽見了，轉頭看他。
賈赦咳了一聲，擺出平日那副不耐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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