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潑天的聖眷恩寵，該是給寶玉的才是！”
王夫人拿起桌上銅燭臺就亂砸，佛堂裡叮噹亂響。
周瑞家的躲在木架後面，害怕飛濺的碎銅弄到自己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屋子裡的動靜才停下來。
王夫人拄著痠軟的膝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她拿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跡之後問道：“寶玉這兩天在書房怎麼樣？”
周瑞家的探出頭來：“太太放心，寶二爺很乖。”
“政老爺看得嚴，寶二爺每天坐在書房裡，念《大學》，一步都沒出過書房呢。”
王夫人的呼吸稍微平緩了一些，臉上的怨恨也稍微收斂了一些。
“好的，要好好的學習。”王夫人自言自語。
“武道再怎麼高強，也不過就是個給朝廷賣命的莽夫丘八。”
“只要我兒能讀出文心，進入潤文境，以後金榜題名，進了翰林院，又怕什麼東跨院的雜種？”
周瑞家的在一旁張了張嘴，舌頭頂住腮幫子，樣子很猶豫。
王夫人的目光抬起之後，就發現了她猶豫的樣子。
“有事就說，吞吞吐吐的什麼樣子？”王夫人喝問道。
周瑞家的縮著脖子，兩手在身前絞來絞去。
“太太……還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該不該說。”
王夫人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一直盯著她。
“那個小畜生，還能翻出大浪來嗎？”
周瑞家嚥下一口唾沫，小聲說。
“趙姨娘一大早就把環哥兒送到東跨院去，跟珪哥兒學武呢。”
佛堂裡的空氣頓時就停止了流動。
王夫人的兩隻眼睛馬上變得非常大，瞳孔中全是可怕的血光。
“你說誰？”
“趙姨娘那個賤人生的賤胚子，也配習武？”
王夫人整個人都燃燒起來，尖利的咆哮聲直接撕裂了寧靜。
她掙扎著站起來之後，就撲向了剩下的幾樣陳設。
厚重的紫檀木經書匣子被她摔到了地上，發黃的經卷也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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