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幾十個幾十個將門子嗣被退到了外面,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咯咯的聲音,沒有人說話。
陳烈手中的白蠟杆長槍斜插在地上,槍頭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淺溝,那張有疤痕的臉繃得很緊,吸氣的時候右臉的傷疤會微微抽動。
“請吧。”
陳烈粗魯的聲音一落下來,手臂上的粗布衣料就立刻收起來了。
長槍不用蓄力,槍尖就變成了一片慘白的虛影,衝破空氣直取賈珪的臉。
這槍打得很快,讓人看不清,槍口噴出的氣流使地面灰塵飛揚起來,尖利的聲音刺入人的耳中。
陳烈在邊軍裡混了二十年,心裡有數。
即使這個孩子在御前露過臉,骨子裡再好,也不過是六歲,把內勁控制在五品左右,五品槍速已經可以嚇到一般的軍漢了。
但是槍桿子隨時都可以收回來,並且不會傷到骨頭和肉。
當寒星撲向賈珪時,泥丸宮裡的靈氣順著足陽明胃經流到腳後跟,身體並沒有向後收縮,而是順著槍風斜跨了半寸。
嗤了一聲,白蠟杆擦過賈珪肩甲的時候,槍頭帶出的氣流把他的衣角刮掉了。
陳烈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槍空了。
陳烈左眼中的渾濁液體裡有一絲驚詫,五品槍法的速度他最清楚不過了,普通的四品武夫遇到這種情況,也得用護體之功硬接,絕不可能借著身法擦邊躲避。
這小子不但躲開了,而且呼吸都沒有亂。
“好腳力。”陳烈冷哼一聲,槍桿自然地向左向右一揮,就變成了橫掃的動作。
重槍擊打在空中發出沉悶的呼嘯聲。
賈珪的身體往下沉,腳掌用地面的反作用力向後滑行。
鹿皮小靴踏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條條長長的痕跡,槍口距離他的鼻子很近,把他的額前的碎髮吹得亂蓬蓬的。
就差一點了,陳烈的眉毛皺了起來。
第一次是碰巧,第二次不中,那就不是碰巧了!
六歲的小子,竟然能順著槍勢的變動去調整步伐?
這套身法非常靈活,大陳軍中從來沒有這樣一種飄忽不定的路子。
陳烈的心裡很不爽,他堂堂振武學總教習,要是拿不下六歲小毛頭,以後在學校場怎麼管這群刺頭。
“再來!”
陳烈的兩隻腳掌踏破了泥土,槍勢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白蠟木做的長矛在手裡已經變成了狂風,點,扎,挑,崩,刺眼的白光將賈珪周圍三尺的地方都籠罩在內。
場外的數十個武勳子弟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沒有了看戲的樣子。
少年們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他們從小在府中由老卒訓練,對教習的槍法早就見怪不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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