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修遠身上塗著黃澄澄的藥膏,從臥室裡走出來。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滿臉不耐。
“大清早的你又發什麼瘋?”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孫桂芝:“她把我的重要標書當廢紙賣了!”
賀修遠聽完,不僅沒有責怪孫桂芝,反而冷笑了一聲。
“裴清晏,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你自己東西不收好,亂扔在桌上,怪媽幹什麼?”
“檔案沒了你重新列印一份不就行了?在這大呼小叫的,還有沒有點教養?”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嘴臉,拳頭死死捏緊。
幸好,我早就防著這一手,電子版不僅備份了,昨晚還提前發了一份給組裡的同事。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
我故意紅了眼眶,做出一副天塌下來的崩潰模樣,捂著臉蹲在地上。
“重新列印?去哪裡列印!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那是兩百萬的專案,搞砸了我會被辭退的!”
賀修遠見我哭了,非但沒有安慰,反而不耐煩地踢了一下桌角。
“辭退就辭退,大不了換份工作。媽是好心辦壞事,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整天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什麼。”
孫桂芝見有兒子撐腰,立刻挺直了腰板。
“就是,女人幹那麼好有什麼用,早點生個孫子才是正經事。”
我蹲在地上,將臉埋在臂彎裡,冷笑連連。
大度?
好心辦壞事?
行,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大度,那就希望你們以後也能大度到底。
我站起身,擦乾眼淚,一言不發地拎起包走出了家門。
在公司,我憑藉同事電腦裡的備份順利完成了投標。
晚上下班時,我特意去了一趟二手市場,花了二十塊錢,買了一條發黃起球的老式羊毛圍巾。
這是我給賀修遠準備的第一份回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