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趙啟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王城和李雪走在最後。四個人之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剛好能看見彼此，又不會擠在一起。
順著水流繞來繞去，總體來說在往鎮子外走去，街道越來越寬。
地上的水也不太對勁，似乎變得粘稠了起來，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黏膩的水聲。青石板縫隙裡不斷冒出細小水泡，咕嚕咕嚕。
有些地方明明是高處，水卻仍然往前流。整座鎮子的雨水都被什麼東西拽著，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沒走多久，大概就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條水渠。
水渠嵌在青石路中央，大約半米寬，黑色的水在裡面流動。周圍所有雨水都在往裡面匯聚——屋簷滴下的、地面淌著的、牆縫滲出的，全部流進這條窄渠，像整座鎮子的積水都被它吞了進去。
林淵蹲下，把昨天裝在口袋裡的木棍扔了進去，然後就看到木棍彷彿是鐵棍一般直接沉底，看起來像是西遊記裡面的流沙河一樣。
王城看了一眼，立刻後退：“這東西應該不能碰吧？”
趙啟明臉色難看：“廢話。”
“順著水渠往前走。”林淵站起來拍了拍手，“別不小心踩進去。”
他們貼著水渠邊緣繼續前進。
水渠在巷道盡頭拐了個彎。
拐過去以後，一直延申進了一座低矮的木屋。
木屋很舊，門半塌著，屋頂破了幾個洞。
水渠直接匯進了木屋門口的一口石井裡。井口很寬，直徑大約兩米，井沿發黑，像被水泡了很多年。
木屋的門上用幾根生鏽的鐵釘掛著一塊腐爛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跡很奇怪，像是從木頭內部滲出來的，被雨水沖刷以後反而更清晰。
上面寫著：雨井
王城讀了出來：“雨井？”
夜雨鎮裡面出現了一個叫雨井的地方，這地方多半就是源頭了。
趙啟明下意識看向林淵。不知不覺裡，幾個人已經在等林淵做決定。趙啟明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把這個新人當成了主心骨。
林淵盯著那口井，井裡沒有水聲。
明明全鎮的雨水都流了進去，卻聽不到半點落水聲。像那些水一進井口，就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井沿旁邊有些腐爛的黃符，香灰什麼的。佈置的跟之前的祭臺是一個風格。
所有雨水都在流向水渠，接著水渠裡的黑水流向這口井，這口井也沒有多寬，但是井口始終沒有滿出來。
就像是井下面連著另一個地方一樣。
林淵盯著井，然後恍惚了一下，接著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腦子裡直接響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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