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唾沫。
白霧散去，鍋裡的生煎包已經膨脹了近一倍，白白胖胖的擠在一起，上層的麵皮潔白如玉，透著誘人的光澤。
顧帆從旁邊抓起一把炒熟的黑芝麻，均勻的撒在包子上，緊接著又撒上一把翠綠鮮嫩的蔥花。
黑白綠三色相間，在熱氣中煞是好看。
顧帆拿起一把平頭鐵鏟，從邊緣輕輕一鏟。
底部的麵皮沒有絲毫粘連，整個生煎包被完整的剷起，底部已經煎成了一層焦糖色的、如同鍋巴一樣的硬殼。
“賣包子嘞！顧記生煎，皮薄底脆，一口爆汁！剛出鍋的熱乎生煎嘞！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香氣已經吸引了不少人駐足，但大多數人都只是看看，沒人上前。
畢竟，這個攤位，原先那個補碗匠死了，今天突然換了個他兒子來賣包子，大家心裡都沒底，兩個銅板買個饅頭能管半天飽，誰願意花冤枉錢？
顧帆也不急，他拿起一個小瓷碗，夾起一個剛出鍋的生煎，放在攤位前置，然後用筷子輕輕戳了一個小洞。
“嗤！”
一股晶瑩剔透混合軸油點的肉湯，順著小洞流了出來，在碗底汪成了一小灘，然人看著食指大動！
“我的親孃哎，這包子裡怎麼還能包著一碗湯？”一個拉完早班黃包車、正準備找地兒對付一口的老車伕瞪大了眼睛。
他嚥了咽口水，摸了摸兜裡的幾個銅板，一咬牙走上前來。
“小老闆，你這生煎，怎麼賣？”
“兩個銅板一個，五個銅板三個，您要幾個？。”
“給我來五個！”
“好嘞！五個生煎！”顧帆熟練的用油紙包起五個生煎，遞了過去，“老伯，剛出鍋，燙嘴，吃的時候先開窗，後喝湯。”
老車伕愣了一下：“啥叫先開窗？”
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幹了許久的苦力，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他接過滾燙的油紙包，顧不得燙手，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
“哎，慢點！”顧帆剛要提醒。
老車伕已經一口咬下了一大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一股滾燙、鮮甜的肉汁在口腔裡爆炸開來！
“嘶！好燙！好燙！”
老車伕被燙得直跳腳，但哪怕是燙成這樣，他都死死捂住嘴巴，不肯吐出半口湯汁。
太鮮了！
他發誓，他這輩子五十多歲，從山東逃荒到上海灘，吃過大蔥捲餅，吃過街頭的爛肉面，還遠遠聞過洋人飯店裡飄出來的洋葷味兒，但絕對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上層的麵皮軟糯有嚼勁，下層的脆底帶著焦香的油潤，而最裡面那團肉餡，不僅沒有一絲腥柴，反而因為吸滿了豬皮凍化成的湯汁，變得滑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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