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去哪兒?”
“城東的繡坊,母親託我取一匹料子。”
他點點頭,走過來替我係披風的帶子,動作很輕。
“外頭冷,早些回來。”
紗布蹭過我的領口,粗糲的觸感讓我下意識偏了偏頭。
他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避開他的目光。
“你手上的傷該換藥了。”
“不礙事,已經讓人去請柳姑娘了。”
我係帶子的手一僵。
柳蘅三個月前便辭了醫女的差事,說是要回鄉照料母親。
臨行前,謝懷瑾送了半部親手抄寫的醫書給她。
我那時還覺得他細心周到。
“她不是已經離京了?”
謝懷瑾神色如常:“她母親的病反覆了,前幾日又回了京城,暫住在南巷的醫館裡。我想著她醫術好,不如請她順道來瞧瞧我這手。”
順道。
他用的是順道。
我看著他,腦海裡又浮出那行批註。
【此方溫補,阿蘅體寒,來日可常服。】
來日。
他嘴上說的是順道,心裡想的是來日。
“那你請吧。”
我抬腳出了院子,沒有回頭。
走到府門口時,我聽見身後映秋追上來,壓低聲音:“夫人,您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
“可是您的臉色......”
“映秋。”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去幫我打聽一件事。城西的宅子,現在還空著沒有?”
映秋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最終只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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