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有一件事沒想錯。”朱由檢站起身，“朕現在確實不能動他。閹黨這張網在朝中織了多年，從六部到地方督撫，從九邊到江南，到處都是他的人。”
“朕若一刀切下去，朝堂空了一半，東林黨捲土重來，江南那幫士紳商人的代言人就會把朕架在火上烤。”
“朕需要閹黨制衡東林黨，至少暫時需要。”
他轉過身。
“但朕不能讓魏忠賢繼續真正掌控廠衛。東廠和錦衣衛是他最大的根基，朕要把這兩支力量從他手裡徹底奪過來，還得讓他有苦說不出。”
雨化田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冽如水：“陛下想讓雨化田做什麼？”
朱由檢看向他。
“西廠。”
雨化田的眉毛微微揚起。
“成化年間設西廠，正德年間廢，到現在已經停了一百多年。”朱由檢一字一頓，“朕要你把西廠重新立起來。人手，你自己挑。”
“東廠裡那些被魏忠賢打壓過的、懷才不遇的、有真本事的人，你全部挖過來。”
“朕給你東廠理刑百戶的職位，你暫時在曹正淳手底下做事，但你的真正任務是組建西廠的班底。”
他看向曹正淳：“曹正淳，雨化田暫居你之下，東廠理刑百戶。”
“但整頓東廠，你們倆一起去。朕要你以魏忠賢的名義行事，出了任何事，賬都算在魏忠賢頭上。”
曹正淳和雨化田同時低頭。
“奴婢明白。”
朱由檢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氣。
“明日起，以東廠開刀。”
……
次日辰時，東緝事廠衙門。
東廠衙門坐落在東安門外，佔地極廣，三進院落層層遞進，黑漆大門上懸著豎匾，上頭四個鎏金大字：東緝事廠。
門口站著兩排番役，個個腰挎繡春刀，面色冷厲。
往常這個時候，衙門裡雖然肅穆，但總有些鬆散的氣氛。
檔頭們坐在耳房裡喝茶聊天，番役們三三兩兩靠在廊下曬太陽。
畢竟天啟朝的東廠直屬魏公公，連內閣首輔見了東廠的人都要矮三分。
誰敢管東廠？
可今天不一樣。
昨天夜裡，訊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東廠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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