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身穿紫色蟒袍，面容陰鷙，雙手攏在袖中，步伐沉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走在後面的身穿月白長衫，面容俊美如謫仙，步履輕盈，目光清冷。
滿堂的鬨笑聲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那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人本能發出警報的危險氣息，像深夜走在山林裡忽然聽到身後有野獸的呼吸聲。
曹正淳在大堂中央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意和藹得像鄰家老翁。
“諸位。”他開口，聲音尖細卻不刺耳，“咱家曹正淳，奉魏公公之命，提督東廠和錦衣衛。”
“這位是雨化田，新任東廠理刑百戶。”
“從今兒起，咱家和雨百戶與諸位共事，還望諸位多多配合。”
大堂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劉彪笑了。
他是大檔頭，手底下管著一百多號番役，在東廠幹了十五年，審過的欽犯比曹正淳抄過的文書還多。
他往前邁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曹正淳，語氣裡滿是輕蔑：“曹公公，聽說您之前在司禮監是抄文書的？”
曹正淳點頭：“不錯。”
“抄文書的來提督東廠？”劉彪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眾人，放聲笑道，“魏公公這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了吧？”
滿堂鬨堂大笑。
馬魁也走了出來，站在劉彪身邊，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接話：“曹公公，您知道東廠是幹什麼的嗎？”
“詔獄裡的刑具您見過幾樣？釘刑、剝皮、抽腸、站籠，您怕是連名字都沒聽過吧？”
“咱東廠的兄弟跟著魏公公二十多年，刀尖上滾過來的，憑什麼聽你一個抄文書的？”
笑聲更大了。
雨化田站在曹正淳身側，面無表情。
曹正淳沒有生氣。
他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甚至比剛才更和藹了幾分。
“劉檔頭，馬檔頭，咱家問你們一句話。”
劉彪收了笑，鼻孔朝天：“問吧。”
“你們剛才說……”曹正淳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咱家不配提督東廠。這話，是對咱家說的，還是對魏公公說的？”
劉彪愣了一下。
但他橫行東廠十幾年，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擺譜，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對你說的！怎麼了？你就是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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