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錦衣衛涉勳貴太深，牽一髮而動全身，真要把歷年吃空餉的銀子全部追回來，少說一百萬兩往上。”
“勳貴的錢沒那麼好追。”曹正淳搖頭，“那都是世襲罔替的公侯伯爵，背後連著五軍都督府，連著京營，連著外戚。”
“陛下現在動他們，是借魏忠賢的手在投石問路。等探清楚了深淺，再說後頭的。”
雨化田沒有接話。
他把木匣合上，站起身來。
“孫承宗的事，陛下的密旨已經送到了。孫老督師已經啟程了。”
曹正淳的眼睛亮了一下。
孫承宗。
萬曆三十二年的榜眼，天啟皇帝的老師，當過兵部尚書、遼東經略、薊遼督師，以閣臣之尊親自坐鎮遼東四年，修城堡四十五座，練兵十一萬，拓地四百里，把努爾哈赤逼得不敢輕舉妄動。
他是明末最會打仗的閣老，沒有之一。
天啟五年被魏忠賢彈劾罷官，回老家高陽賦閒，到現在已經兩年了。
“陛下這步棋走得穩。”曹正淳道，“東林黨那幫人還在做夢等陛下召他們回朝，陛下卻先召了孫承宗。”
“孫老督師雖然同情過東林，但他跟錢謙益、韓爌那幫人不一樣。”
“他是真正在遼東殺過敵、見過血、修過城、練過兵的。”
“那幫人還在清談誤國，孫承宗已經知道怎麼救這個天下。”
雨化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曹公公，你說魏忠賢知不知道孫承宗要回來？”
曹正淳收斂了笑意。
孫承宗是魏忠賢的死敵。
天啟五年魏忠賢費了多大的勁才把他趕出朝堂。
如今新帝登基第五天就秘密召他回京，這個訊息一旦走漏，魏忠賢會有什麼反應？
“他知道是遲早的事。”曹正淳緩緩道，“但他現在沒有心力管這些。”
“他每天在司禮監忙著替他二十年的老關係背鍋，還得算著日子來找咱家解穴。”
“比起孫承宗回朝，他更怕的是七天後心脈炸裂。”
雨化田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
乾清宮，暖閣。
朱由檢面前放著兩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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