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柱香後，魏忠賢來到了暖閣。
和五天前相比，這個老太監明顯瘦了一圈。
“奴婢魏忠賢，叩見陛下。”
“起來。”
魏忠賢謝恩起身，垂手站在御案前三步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朱由檢拿起那份陝西急報，語氣平淡：“這份急報，是你呈上來的。”
“是。這份急報七月二十八日從西安發出，本該八月中旬到。”
“但陝西巡按御史馬士英在潼關被暴雨阻了三天，到了河南又被黃河漲水阻了兩天，所以到京時已是八月末。”
“先帝駕崩，通政使司積壓了幾天，陛下登基後又等了幾日才呈上來。”
魏忠賢解釋道。
朱由檢聽完，微微頷首，“朕打算蠲免兩府今年的遼餉，加派雜項一概不徵。另命陝西布政使司調常平倉糧三千石，在榆林、延安各設粥棚。”
魏忠賢低著頭，沒有說話。
朱由檢看著他：“你覺得朕的處理，夠不夠？”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魏忠賢終於抬起眼皮，他在掂量。
掂量這個十七歲少年皇帝是真想聽他的意見，還是在給他挖坑。
“陛下，”他開口了，聲音恭順但不卑微，“奴婢斗膽說一句。蠲免賦稅是對的，但不調常平倉糧，更好。”
“為什麼？”
“因為常平倉的糧，調不出來。”
朱由檢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魏忠賢微微直了直腰。
這個動作很小，但曹正淳不在場，他的膽子明顯大了一些。
“陛下可知陝西常平倉的賬面上存糧多少？”
“榆林府八千石，延安府一萬二千石，西安府兩萬石。陝西全境常平倉賬面存糧合計約八萬石。”
魏忠賢愣了一下。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十七歲的皇帝能把常平倉的存糧數字說得分毫不差。
司禮監的檔案他都翻過了？
什麼時候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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