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姜晚的“死”，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一點一點地將這個家割得支離破碎。
姜文山辦了內退，整天把自己關在姜晚的房間裡。
他試圖去拼湊二女兒存在過的痕跡，卻絕望地發現，這個家裡屬於姜晚的東西，少得可憐。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閉上眼，就是姜晚被鐵架砸中時那個沒有溫度的眼神。
媽媽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差。
她總是會在吃飯的時候，習慣性地擺上三副碗筷，然後看著那個空座位發呆。
而姜離的真面目，在失去了姜晚這個“懂事”的對照組後，開始肆無忌憚地暴露出來。
以前，家裡有任何好東西，只要她稍微示弱，姜晚就會退讓。
現在，沒人在前面擋著了，她的索取變得直白且貪婪。
立冬那天，飯桌上擺著一鍋燉好的雞湯。
媽媽木然地拿著湯勺，像往常一樣，下意識地想把兩隻雞腿都撈到姜離的碗裡。
可當勺子碰到第二隻雞腿時，她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姜晚日記裡的那句話：【十八年裡，我沒吃過一塊完整雞腿。】
媽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眼淚又要落下來。
她把那隻完整的雞腿放進了一個空碗裡，擺在了姜晚常坐的位置上。
“晚晚，今天立冬，吃雞腿了。”她聲音哽咽。
姜離看著那隻被分出去的雞腿，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媽，你幹嘛呢？大活人不吃，非要給一個死人留著，晦不晦氣啊。”
她毫不客氣地伸出筷子，想去夾那個空碗裡的雞腿。
“啪！”
姜文山重重地放下筷子，一把打落了姜離的手。
“你幹什麼？！”
姜文山怒視著她，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這幾年，家裡哪次好吃的不是先盡著你？你妹妹連口熱湯都喝不上！現在她不在了，你連她一隻雞腿都要搶？”
姜離捂著被打疼的手背，也火了。
“爸！你現在裝什麼慈父？當初不是你們說我是姐姐身體不好，讓她讓著我的嗎？”
“那也是你們教的！現在她死了，你們倒把罪名全推到我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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