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點點頭:“本來讓你查陳少傑的事,只要按計劃推進,你這上校早就是板上釘釘。可眼下出了這檔子事,我再出面說話反倒不合適。好在你的前期調查報告已遞上去了,功勞簿上已有你的名字。現在只要你再立一功,我就有充分理由向上面報功提拔。”
曾誠忙道:“屬下不急,能得處座時時惦記,已是莫大榮幸。今後無論公事私事,只要處座一聲令下,屬下必當全力以赴、毫不含糊。”
高天佑笑了笑:“好。城西有家萬祥醴坊,是紅當的秘密聯絡站。陳少傑先前的上線,就是那裡的掌櫃老魁。我遲遲沒動它,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現在交給你接手,不必急於抓人,我要真想動手,早就動手了。你只管盯緊,別驚動他們,務必摸清背後主使。”
曾誠再次立正:“請處座放心!屬下一定圓滿完成任務。處座這運籌帷幄、步步設局的格局,實在令人欽佩。屬下定以處座為榜樣,著眼全域性,不爭一時一地之得失,真正把‘放長線、釣大魚’落到實處。”
曾誠一回到辦公室,立馬召集手下開會。他確實有本事,而且水平不低;只是素來懶散,不願踏實幹活,一門心思鑽營取巧,琢磨著怎麼升官、怎麼發財。此刻他掃了一眼眼前幾十號情報處的人,突然“唰”地拔出腰間配槍,“啪”一聲拍在桌面上。眾人頓時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吱聲。
曾誠沉聲道:“剛才處座單獨留下我,交給我一項絕密任務。之所以挑中我,你們科長我對處座忠心耿耿,所以這份立功的機會,才落到像我這樣靠得住的人頭上。你們是跟著我沾光,明白嗎?”
眾人齊聲應道:“是,曾科長!”
曾誠接著問:“城西那家萬祥醴坊,誰清楚底細?”
後排一名特工舉起手:“曾科長,屬下知道。”
“哦?展飛,你來說說。”
展飛立刻答道:“那家店就開在我家隔壁,緊挨著我家裁縫鋪,剛營業沒多久。掌櫃是個中年人,叫老魁;店裡有五個夥計,全是青壯年,沒見女眷出入。”
“很好!”曾誠點頭,“展飛這個情況摸得很準。從即日起,情報處全員行動,嚴密監視萬祥醴坊。據處座交代,這裡正是紅當的暗樁,陳少傑當初就是在這兒和老魁接頭的。處座意圖明確,放長線、釣大魚。”
展飛遲疑道:“曾科長,可那老魁多半認得我,恐怕早有防備。”
“無妨。”曾誠擺擺手,“他確實瞭解你,但反過來,你也是他觀察風向的‘活眼’。你照常上下班,別露破綻就行。盯梢的事交給別人,你只負責提供環境資訊和日常動態。等大魚浮出水面,人人有份。”
會議一結束,行動便迅速鋪開。可見曾誠不是沒能力,關鍵是看有沒有油水可撈。
這邊剛動,行動隊的梁海棠很快也收到了訊息。紫羅蘭將情報處的部署一五一十彙報給他,梁海棠冷笑一聲:“怪不得向來甩手掌櫃的曾誠,這次突然勤快起來,原來是處座那兒得了甜頭。他搞錯了吧?抓紅當,從來是我們行動隊的差事,情報科湊什麼熱鬧?”
紫羅蘭試探著問:“隊長,那咱們要不要接手過來幹?”
“接,當然要接!”梁海棠目光一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就當那隻黃雀,在外圍布控,連情報科一塊兒盯著。”
紫羅蘭又問:“可這畢竟是處座親自交代給曾科長的任務啊……”
梁海棠揮手打斷:“不用顧慮處座那邊。我們又不是搶他的功勞,而是‘獨立發現’這條線索,理應由我們主導調查。”
就這樣,西南總署情報科和行動隊兩路人馬,不約而同盯上了萬祥醴坊。高天佑卻壓根沒過問這些,該幹什麼幹什麼。
近來也沒啥大事,他不是在西南總署坐鎮,就是在警備師走動。因西南各地正在大規模囤糧,糧價一路狂飆,鬧得民怨沸騰,各地接連出現騷亂,學生也開始上街遊行示威。
這天晚上,高天佑下班回家,陳紹會和王雪琴早已在屋裡等候多時。
陳紹會抱著高慕白,笑著抬頭:“天佑下班啦?”
高天佑把公文包遞給保姆,一邊脫外套一邊問:“爸媽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陳紹會樂呵呵道:“這不是想外孫了嘛,趁空來看看。”
一家五口熱熱鬧鬧吃了頓晚飯。飯後,陳紹會把高慕白交給王雪琴,說道:“天佑,咱到花園抽根菸吧,憋好久了,可不能嗆著我外孫。”
高天佑笑著點頭:“行,我現在在家基本不抽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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