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略一沉吟:“大頭運到我那處園子去,剩下小部分留著,擇機平價賣給老百姓,免得上頭追查起來,咱們不好交代。”
陳紹會琢磨片刻,點頭道:“也對。要是讓人摸清糧倉位置,反倒麻煩。其實大部分糧根本沒存進正規糧庫,全堆在城西一家老廠裡。我調不動公家人力,只能靠貼身衛隊輪班盯守。這樣,我帶你過去瞧瞧。”
“你帶人接手後,我就撤走全部人手。那廠子是你舅舅名下的,眼下空置著;另外糧站那邊也囤了不少,我打算調九成過去警備師,剩下一成照舊低價放給百姓,到了警備師,你自有辦法週轉。”
兩人又合計了一陣,便一同離開高公館。王雪琴徑直回家,高天佑則親自駕車,載著陳紹會駛向城西那座工廠。
外觀毫不起眼,推門進去卻見滿眼黑衣護衛。陳紹會領著他一路穿行:倉庫、車間、庫房、辦公室,連走廊都堆滿了麻包。他拍了拍身邊一袋稻穀,笑道:“瞅瞅,夠十萬兵馬吃上兩年!”
高天佑笑著搖頭:“現在這東西,比金子還硬氣。”
陳紹會接話道:“可不嘛,比法幣結實多了。而且咱西南區不是孤例,整個國統區,哪處不在悄悄囤糧?”
轉完一圈,陳紹會拍拍高天佑肩膀:“成,這兒交給你,我徹底踏實了。說實話,之前真睡不穩,連身邊最信得過的人全派來盯著。”
高天佑回道:“放心,交到我手裡,就是鐵板釘釘。”
陳紹會頷首:“那好,我這就撤人。”說完帶著手下盡數離去。
工廠霎時只剩高天佑一人。他等夜色一濃,立刻將所有存糧盡數收走。再逐層巡查,確認粒米不留,才回到辦公室撥通警備師電話,調來一個警衛排駐守。
電話剛掛,警衛排已火速抵達。排長王浩立正報告:“報告處座!警衛營一連一排,排長王浩奉命報到!”
高天佑回禮:“你們就在這兒值勤到後天清晨。此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廠區,時間一到,自行歸營。”
王浩挺胸應道:“是!處座!保證完成任務!”
高天佑交代完畢,驅車返家。其實廠裡早已空空如也,但他必須擺出有人看守的架勢,既讓陳紹會安心,也防著外人起疑。若一夜之間糧蹤全無,誰都會生疑;安排一排人守足兩天,裡外都搪塞得過去。
回到家,他倒頭就睡。次日清晨用過早飯,直接赴警備師辦公。一進辦公室,即召來王青與郭兵。
“我和知府大人談妥了:糧站存糧,九成轉運至我師。郭兵,這事你秘密操辦,越快越好。”
郭兵當即應下:“是!師座。咱們挑半夜行動,動靜最小。”
高天佑點頭:“由你定奪。若夜間運糧,直接拉進我那園子,郭遊會全程配合,神不知鬼不覺。連我師原有存糧也一併挪過去,設法運往港島。如今這玩意,比紙鈔硬氣多了。”
郭兵壓低聲音:“是!卑職今晚就動手。其實師裡囤糧太多,我心裡也懸,倒不怕遭搶,就怕上面派人突查。真撞見這麼大批次存糧,誰都脫不了干係。藏在外面吧,又怕不牢靠。”
高天佑頷首:“有道理。對了,各項準備都到位了吧?”
郭兵答得乾脆:“請師座放心,萬事齊備,只等您一聲令下,兩家眷屬即可啟程赴港。”
高天佑道:“沒問題。我今天就安排啟程,你們家眷隨行,沿途專人護送。但務必嚴守口風,切忌聲張。”
二人立即敬禮:“師座放心!屬下絕不敢洩密!”
王青插話道:“不過處座,中層幹部多少有點察覺,畢竟近來警備師陸續少了兩千多人。”
高天佑擺擺手:“無妨。下一批就安排他們家眷轉移,但人選必須絕對可靠。我寧可少帶幾個,也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三人又在辦公室商議一個多小時,隨即同赴警衛營駐地,召集特種大隊與警衛營全體人員。
高天佑照舊按老規矩,在隊伍裡挑出五百名忠誠度達七成以上者,委以秘密任務。各級骨幹心知肚明,像楊樹這樣的警衛營軍官,家屬早已隨前幾批人抵港。高天佑正是先替他們卸下後顧之憂,才換來死心塌地的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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