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誠隨即取出一沓照片，高天佑接過來翻看：有老愧私下接觸學生的場景，也有他與馬愛民師座談笑寒暄的畫面。
高天佑默默掃了幾眼，略一沉吟，伸手抓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幾個號，開口道：“喂，我是高天佑。馬上讓譚副處長和餘漢群來我辦公室開會。”
話音剛落便結束通話。曾誠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處座，這事咱們全權主抓？”
高天佑擺擺手：“你放心，功勞記你頭上跑不了。他倆專管軍方聯絡，聽聽他們的判斷，更穩妥些。”
沒多久，譚一波和餘漢群就到了，進門齊刷刷立正敬禮：“處座！”
高天佑朝兩張椅子抬了抬下巴：“坐，先看看這些。”
兩人落座後拿起照片細瞧，高天佑順手給他們各斟了一杯茶。譚一波指著其中一張問：“這人是馬愛民師座？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高天佑轉向曾誠：“你把前因後果講清楚。”
曾誠立馬條理分明地陳述起來，當然，照他的說法，整個佈局全是高天佑運籌帷幄，自己不過是個踏實跑腿的。
梁海棠全程沒插話，也無意爭這份露臉的活兒。餘漢群聽完，眉頭一緊：“照這麼看，馬愛民十有八九已是工讜那邊的人，至少也是傾向工讜的。”
譚一波接話道：“棘手就棘手在他手裡攥著一個整編師。咱們得先跟陸又名上將通氣才行，否則根本動不了他。”
梁海棠搖頭：“萬萬不可告訴陸又名。他本就對西南總署心存芥蒂，上次我們拘了喬燕，他還親自帶兵半路截停處座的車。再者，馬愛民跟他並肩打過幾場硬仗，當年還替他擋過子彈，私交極深。訊息一旦漏出去，等於把底牌全攤在對方眼皮底下。”
……
高天佑沉默片刻，開口道：“這事我來安排。餘科長，你設個局，給馬愛民安排一場‘意外’，讓軍法處依法將其扣押，後續再徐徐圖之。
我正好借這個空缺，推一個人選進西南軍區，早想安插得力干將，只是一直沒合適由頭。這樣既不驚動各方，又能幹淨利落地收網。”
餘漢群疊好手帕，點頭應下：“處座放心，我這就盤算辦法。”
譚一波又問：“那學生鬧糧的事，怎麼處置？”
高天佑反問：“你打算怎麼處理？”
譚一波答：“第一，絕不能抓人，否則火上澆油；第二，宜擺開誠意談判，那些學生都是讀過書、明事理的，只要心平氣和坐下談，總能找到出路。”
高天佑搖頭：“這事我來統籌。你的思路太樂觀了，背後牽扯的是貧富懸殊、官民隔閡，哪是幾句道理就能化解的？何況他們背後有人暗中指揮，根本不想談成。立場天生對立，註定談不攏。”
曾誠立即附和：“處座說得透徹！回回都有工讜影子在幕後推波助瀾，張口閉口只要糧食。如今一袋米比法幣還搶手，上哪兒勻得出這麼多口糧？”
譚一波忍不住道：“還不是知府衙門囤積居奇，加上糧商哄抬物價，百姓買不起、餓得慌，怨氣都快衝破屋頂了。聽說公子正在魔都整頓市價，成效挺明顯。”
高天佑抬手止住：“行了，這事我接手。你們等通知就是。別提‘公子’的事，他在魔都管他的，我在西南治我的。”
譚一波面露不甘，卻只能垂首應聲：“是。”
高天佑一拍扶手：“散會。餘漢群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眾人齊刷刷起立敬禮：“是，處座！”隨即魚貫而出，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屋內只剩兩人，高天佑又給餘漢群續上一杯熱茶，輕聲道：“喬燕已平安抵達解放區。”
餘漢群先是一怔，繼而眉開眼笑：“哎喲，謝天謝地！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可轉瞬又耷拉下臉，“只是往後見一面，怕是難如登天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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