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閘北那天，陳樹起了個大早。
天氣預報沒用，上海的梅雨天說下就下。他換了件藏青色的粗布褂子，褲腿捲到腳踝上面，踩一雙舊膠鞋——看著就像閘北隨處可見的苦力。
系統揹包裡翻了一遍。灰狐面具剩兩次，聲紋模擬器沒用過，身份卡沒用過，隱形墨水筆芯還有大半管。人物定位卡沒用。
他把灰狐面具揣進褲腰暗袋。這東西薄得像紙，不佔地方。
出門前看了眼沈曼辭給的那個銅護身符，想了想，沒戴。戴了反而容易丟。
閘北在蘇州河北面，跟虹口挨著。1937年打過仗以後，這片全是廢墟和難民棚。日本兵設了卡，但管得不嚴——中國人進進出出，只要不當街鬧事，他們懶得一個個查。
陳樹過了卡，沿著寶山路往北走。
這條路兩邊全是炸剩下的樓，有的只剩一面牆，牆上還留著“仁丹”廣告。地上坑坑窪窪，前兩天的雨水還沒幹。
三百二十一號是一棟兩層的磚樓，窗戶全沒了，門板用鐵皮釘死。門口的電線杆歪著，上面貼著幾張發黃的告示。
第三個電線杆。
陳樹數了一下——第三個在樓右邊二十米的地方，旁邊是一個塌了一半的棚子。電線杆上釘著一塊生鏽的門牌，不知道哪年的東西。
他站在電線杆旁邊，假裝撒尿。背對著路，臉朝牆。
三十秒。
沒等到簽到完成，腳步聲來了。
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步子很整齊。日本兵。
陳樹沒回頭，繼續“站著”。日本兵從他身後走過去，大概四五個人，扛著步槍，邊走邊說話，日語嘰裡咕嚕的。他沒聽懂。
簽到完成。
【滴——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替身紙人（一次性）
效果：受到致命傷害時自動觸發，生成一個與你相同的幻影承受傷害，本體瞬間轉移至十米內任意安全位置。使用後道具銷燬。
陳樹把拉鍊拉好，轉身往回走。
他走到三百二十一號樓下，靠牆站著。按上次的經驗，會有一個小孩或者路人把東西送過來。
等了五分鐘。
沒人。
又等了五分鐘。雨下起來了，不大，毛毛雨。
一輛黃包車從路那頭跑過來，車伕戴著斗笠，車上坐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卷報紙。
黃包車在陳樹面前停下來。
車伕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車上的男人跳下來，把報紙遞給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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