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售後堂。
陸沉剛把百花爐的粉色牡丹紋樣定稿——爐身用珍珠粉打底，爐耳鑲流蘇，爐底刻百花仙子四個小字——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咔噠咔噠的奇怪聲響。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敲擊石板，節奏緩慢，卻異常執著。
咔噠……咔噠……咔噠……
陸沉抬起頭，看到執法堂長老正彎著腰，撅著屁股，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倒退著走進售後堂。他的雙手在空中虛抓，像是在追逐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長老，陸沉放下筆，您這是……在跳什麼新編的健身操？
宗……主……長老氣喘吁吁地抬起頭，老臉上滿是汗水和灰塵，幫……幫忙……抓……抓住它……
抓住什麼？
長老猛地往旁邊一閃，露出身後追著的那個東西。
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隻蝸牛殼。
確切地說，是一隻直徑約三尺、通體呈琥珀色、表面有著螺旋紋路的巨大蝸牛殼。它原本應該是執法堂長老的防禦法寶——玄龜蝸殼盾，據說能抵擋金丹期全力一擊。但此刻，這面盾牌的底部，赫然長出了六條纖細的、半透明的小腿！
那六條腿像蜘蛛一樣支撐著沉重的殼身，正在售後堂的地面上緩慢而堅定地爬行。每爬一步，就發出一聲清脆的。
咔噠……咔噠……
宗主！長老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它跑了！它長腿跑了！
蝸牛殼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六條小短腿倒騰得更快了——雖然絕對速度依然慢得像是在散步，但那份決絕的態度，彷彿前方就是自由的天堂。
陸沉繞到蝸牛殼前方，蹲下身，擋住了它的去路。
蝸牛殼停了下來。六條腿微微彎曲，像是一個準備起跑的運動員。殼沿處緩緩探出兩根半透明的觸角，觸角頂端各有一隻圓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盯著陸沉。
讓……開……一個慢吞吞的聲音從殼裡傳出來，每個字之間都隔著足以泡一杯茶的停頓，本座……要……自由……
自由？陸沉挑眉，你一口鍋，要什麼自由？
本座……不是……鍋……蝸牛殼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侮辱的憤怒，但憤怒也被慢動作拉長了，本座……是……玄龜……蝸殼……盾……
好好好，盾。陸沉盤腿坐下，跟它對視，那你為什麼要跑？
蝸牛殼的觸角垂了下來，小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爍——如果那半透明的東西能算淚光的話。
三……百……年……了……它緩緩道，三……百……年……前……本座……還是……一隻……快樂的……小蝸牛……在……靈泉……邊……喝……露水……數……星星……
長老在一旁插嘴：它是我從靈泉邊撿來的！當時它都快被曬乾了！是我救了它！
你……把……本座……煉……成……了……盾……蝸牛殼的觸角指向長老，三……百……年……本座……每天……的……工作……就是……被……你……戴……在……頭上……擋……刀……擋……劍……擋……口水……
口水？
上……個月……玄霆……跑步……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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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長
：沉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