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它只想一個問題：等到，就教規矩。教了規矩，就點滷。點了滷，就成豆腐。成了豆腐，就……
就什麼？
它沒想過。
我……灰團的聲音像石磨卡了殼，我不知道。
女娃笑了，露出缺了的門牙，像一萬年前陸沉第一次被問住時的笑：
那我替先生想一個？
什麼？
等我，女娃指著自己，學會規矩之後，回來幫您一起等。
一起等？
女媧點頭，等暗域的灰團，等它們問我是誰。等它們問了，我們就一起教。教了，它們又會問新的問題。新的問題，又要等新的答案……
她頓了頓，像背課文一樣，念出一句從母親那學來的話：
迴圈往復，永無止境。但每一圈，味道都不一樣。
灰團看著這個女娃，忽然覺得，三百年前的自己——那團從裂縫裡滲出來的、灰撲撲的、連都不是的……
不知道——
正在她身上，重新生長。
不是複製，是傳承。不是規矩的複製，是的傳承。是想做豆腐的心，從一代人，傳到下一代人，再傳到……
下下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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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在嘶坊住了下來。
不是灰團留的，是她自己決定的。她說，規矩第一條，受人恩惠，得還。先生給了她娘一塊豆腐，她要還先生……
一個徒弟。
灰團教她磨豆漿，教她點滷，教她切豆腐，教她明碼標價。但最重要的，是教她……
等不是閒著，灰團說，聲音不再沙啞，像豆漿煮沸時的咕嘟聲，溫潤的，等的時候，要做事。做事的時候，要。想的時候，要……
要什麼？
不知道灰團笑了，露出和三百年前的沉陸、一萬年前的陸沉、一模一樣的、缺了的門牙——它故意磕掉的，為了重新開始不知道，才是規矩的起點。
女娃學會了。
她學會了磨豆漿時不知道豆漿會不會香，學會了點滷時不知道豆腐會不會嫩，學會了切豆腐時不知道客人會不會來……
但她學會了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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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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