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安立在原地，垂著頭不敢亂看。
這二人之間的過往，他在京都多少聽說過一些。
在他看來，裴時含年僅十七便連中二元，高中探花，註定了要名垂青史的。
而對於這樣一個人，這一段過往並不光彩，也註定會是傳記上一筆汙點。
內室那邊，裴時含安撫好了江月，觀察她暫無甦醒的跡象，便返了回來重新在椅上坐下。
屋外還在下雨，屋內燒著燻爐，因此不覺得寒冷。
李從安心中記掛著雲五，想他還跪在書房前淋雨，而裴時含坐在椅上，漠然地吃著茶。
「爺，」他說道，「都說三歲看老，雲五被母狼收養到三歲，那狼教得了狼性，哪裡教得了人性。」
裴時含依然沒有說話，李從安繼續說道：
「他長大以後，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大將軍卻是發現他那狼性還在，一旦沾上血氣，就壓不住了。」
裴時含放下了茶盞，若有所思：
「長在軍營裡，成日打殺，免不了沾上血氣的。」
李從安點頭道：
「因此大將軍卸甲以後，讓我把雲五一起帶到京都來，京都人多，讓他多沾沾煙火氣。」
「我聽明白了，」裴時含笑道，「當初還以為裴大將軍好心，卻原來是他自己用不趁手了，就把人留給了我用。」
「爺！」
李從安大驚失色，跪下拜道：「爺千萬莫要誤會了大將軍的良苦用心，傷了祖孫緣分！」
裴時含笑道：「哦，此話怎講？」
李從安垂著頭，再深拜道：
「雲五雖有異於常人之處，但武藝高強，天資聰穎，更是忠心耿耿，絕非忘恩負義之輩。」
說完，四周餘下一片寂靜。頭頂彷彿高懸了一把尖刃，要落不落，晃得人心驚膽顫。
李從安伏在地上，也不知等了多久，愈等愈覺得心涼下去。
「從前可是上過學，讀過一些書？」裴時含冷不丁問道。
「回爺的話，屬下愚笨，不曾上過學。家中請過一個老先生教屬下讀書，可五年過後，那老先生仙逝了。」
「雲五識得字，也是你教的？」
「屬下不才，只能教一些皮毛。」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裴時含冷淡道：
「起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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