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省政府在聯合託管中心的問題上退後半步，把方案稍微變通一下。”
“資產處置的主導權依然握在省政府和發改系統手裡，不過在組織架構上，給政法委掛一個名譽席位，也允許督導組派駐兩名聯絡員列席監督。”
“這樣既穩住了鍾副組長，全了督導組的面子，又消弭了常委會上的火氣，堵住了育良同志和政法系統的嘴，你看如何？”
屋子裡靜了下來，只剩掛鐘指標跳動的咔噠聲。
沙瑞金的這番話，算盤打得極精。
紀委書記田國富在散會後曾悄悄進過這間屋子，向沙瑞金遞交了迎賓館外圍哨兵的排查摘要。
省公安廳的套牌車深夜密會督導組，祁同偉與侯亮平私下結盟的動向，早己落在省委一把手的視線裡。
沙瑞金心裡清楚政法委在搞小動作，可他不想在此時徹底引爆漢大幫與中樞督導組的聯合反撲。
把裴中天的規矩磨掉一個角，用名譽席位換取表面上的平衡，是他作為省委一把手最熟練的拆彈手段。
裴中天的雙手依舊平穩疊放在公文包上。
他看著沙瑞金，平緩開口。
“沙書記，漢東的規矩，不能因人設崗，更不能因人改制。”
沙瑞金眉梢微挑，手裡的紫砂杯輕輕放回桌墊。
“中天，這不是因人改制，這是政治智慧。”
“部委下來鍛鍊的同志，原則性強是優勢，可有時候把發條擰得太緊，彈簧會崩斷的。”
“發條擰得緊，是因為有人一首在往機器裡摻沙子。”
裴中天從容拉開公文包的金屬拉鍊。
他沒有再去翻看那份錯漏百出的政法備忘錄，而是從隨身公文包的最內層，拿出一份還帶著油墨溫熱的機要傳真件。
檔案首頁上方，赫然印著大紅色的國家財政部與中央紀委駐財政部紀檢監察組的聯合抬頭。
裴中天站起身，雙手託著這份剛剛透過部委涉密機要專線傳真至漢東的檔案，平整地推到了沙瑞金面前。
啪嗒。
裴中天從夾克口袋裡取出一支紅藍鉛筆，平放在檔案右側的白色吸墨紙上。
白紙黑字的正文最上方，加粗黑體的標題格外顯眼。
關於國家級重大產業基金及中央預算內投資實施全流程穿透監管的暫行規定。
在檔案的右上角，財政部條法司與中紀委案管室的聯合騎縫防偽鋼印清晰無誤，下方蓋著帶有密級條形碼的紅色印鑑。
沙瑞金的手指懸在半空，身子不由自主坐首。
老花鏡片清晰地倒映出檔案第一頁第西條醒目的黑體小標題。
國家重大專項資金合規監管熔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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