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抓起那支紅藍鉛筆，在通報下方的擬辦意見欄大筆一揮，寫下一行批示。
“轉省監委依法依規辦理，漢東省委堅決恪守法定程式紅線，任何人不得以部省協調為名搞法外開恩！”
沙瑞金扔下鉛筆，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省監委按照法定許可權全權審查，頂住所有外部干擾，辦成經得起歷史檢驗的鐵案！”
“請沙書記放心，省監委保證把程式辦紮實，一毫米的漏洞都不會留。”
田國富立刻應聲。
高育良臉頰的肌肉連續抽搐了兩下。
他坐在原位，慢慢收回懸在半空的手，端起那隻早就涼透的青瓷茶杯，重重放回木質杯墊上。
茶蓋撞擊杯沿，發出一聲輕響。
高育良垂下眼簾，閉口不言，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不再吐露一個字。
“散會。”
沙瑞金拿起資料夾，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五分鐘後，裴中天走下省委八號樓的門廳臺階。
裝在風衣口袋裡的保密手機震動起來。
裴中天接通電話，貼在耳邊。
“達康書記。”
聽筒裡傳來李達康雷厲風行的聲音，背景裡還夾雜著指揮工地的嘈雜聲。
“中天同志，常委會上的情況我聽說了，幹得漂亮！”
李達康語速很快。
“京州市委剛剛召開了緊急現場會，市公安局、國土局和住建局己經全部出動。月牙湖二號地塊和大風廠周邊五平方公里範圍，京州市己經下達了最嚴格的行政監管封控令，所有施工現場全部由市公安局特警和城管執法隊雙重值守。”
李達康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鍾小艾要是想借著查賬的名義在京州地面上搞突擊調卷，或者派人去涉案地塊製造事端，她連大門都進不去！地方行政管轄權在我們手裡，京州市委絕不給他們借題發揮的機會。”
“好，行政防線守住，督辦組就只能走法定調卷流程。”
裴中天答道。
“放心，京州這邊我親自盯著，你只管在省政府和發改條線把規矩釘死！”
李達康說完便結束通話了專線。
裴中天將手機收回內袋，拿起那把二十釐米長的有機玻璃首尺，仔細擦去表面的浮塵，工整插回公文包夾層。
京州市區上空的鉛灰色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瀰漫著深秋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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