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公證員拉開黑色手提箱，從內襯取出兩臺帶摺疊金屬支架的高畫質全景音影片取證儀。
吸盤在桌面邊緣壓緊，兩道綠色電源指示燈亮起來。
裝置自檢完成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望江廳裡迴響，兩個廣角鏡頭對準了長木桌的正反兩側。
鍾小艾臉上的溫和笑容凝固住了。
她手掌按在紅木桌沿上，身體向上挺首，整個人緊繃起來。
她盯著兩臺閃爍工作綠光的取證鏡頭看了整整兩秒，臉色鐵青。
“裴中天，你什麼意思？”
鍾小艾提高了嗓門，呼吸發沉。
裴中天沒接話。
他解開行政夾克內袋的紐扣，伸手將那把二十釐米長的有機玻璃首尺取出來，壓在自己面前的青瓷茶杯前方。
然後，裴中天拉開公文包內襯，拿出一沓加蓋漢東省司法廳統一流水編號的空白筆錄單，端正擺在首尺右側。
裴中天拿起紅藍鉛筆，筆尖在筆錄抬頭處點了一下。
他的語調沒有起伏，吐字清楚。
“漢東省公證處依法執行現場證據保全。”
“鍾小艾同志，你方才所提以國家級新區批文交換侯亮平案借調移交、以督辦合規意見作政治籌碼等言論，涉嫌違反中辦國辦關於領導幹部違規插手具體案件辦理的相關紀律規定。”
裴中天抬起頭，看著長桌對面的鐘小艾。
“全部原聲己透過專用加密通道，即時轉錄為法定書面筆錄，依法送交中紀委案管室留存備查。”
站在側前方的公證員按下行動式高速印表機的執行鍵。
齒輪轉動的機械聲在包廂內響動，伴著兩聲沉悶的切紙聲，兩份帶著發熱墨跡的現場會話公證確認書從出紙口滑出。
公證員戴著白色棉質手套，雙手托起確認書，走到鍾小艾面前，將文書放在桌面正中。
接著，一隻紅色快乾印泥盒與一支黑色碳素簽字筆被遞到了鍾小艾指邊。
“請被監督人核對筆錄摘要，在確認人欄目簽字、按手印。”
公證員依規提醒。
鍾小艾垂下視線，看著白紙黑字打印出來的談話摘錄。
上面記錄著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連關於國家級產業園區批文和借調侯亮平的提議都被逐字排版，後面附著刑訴法與黨風廉政建設相關紀律條款的對照索引。
鍾小艾胸膛起伏，垂在桌下的右手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看著面前閃爍綠光的鏡頭，牙關咬緊。
在龍城大院裡，飯局上的私下交涉一向是各方心照不宣的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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