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中天沒有回應這句帶著情緒的評價。
他伸出雙手，將桌上的有機玻璃首尺收回公文包夾層，合上銅製搭扣，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裴中天從木椅上站起身，整了整行政夾克的下襬，扣好領口的紐扣。
“公家的事情，只在辦公桌上談。”
裴中天站得端正，聲音乾脆。
“漢東是現代治理的試驗田，不是大院舊誼的交易所。”
說完這句話，裴中天拿起公文包，沒有在包廂內多停留，轉身朝大門走去。
兩名公證員收起便攜印表機，關閉全景取證儀並裝回手提箱，緊隨其後走出包廂。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樓下前廳外。
深秋的夜風捲著溼冷的潮氣撲面而來。
裴中天邁下石階，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專車啟動，駛出迎賓館的鐵藝大門，後視鏡中望江廳那扇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拉遠，最終隱入京州濃重的夜色之中。
望江廳內。
鍾小艾一把抓起桌上的熱溼毛巾，重重砸在紅木桌面正中。
啪的一聲脆響，茶杯裡的茶水被震得盪出瓷沿，灑在白色的檯布上。
“混賬！”
鍾小艾胸口起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包廂的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
督辦組副組長手裡緊捏著一份紅頭加密傳真件，快步穿過門廊走入室內。
副組長額頭上掛著冷汗，連公文包都顧不上拉整齊。
“鍾主任，出大事了！”
副組長快步走到桌前，雙手將檔案遞上去，聲音發顫。
“省紀委田書記剛剛簽署了全省通報，同時向中紀委案管中心抄報了關於嚴格執行防止干預司法三個規定及首系親屬迴避紀律的公開通報。”
副組長抹了把額頭的汗水。
“通報點名要求督辦組所有成員嚴格恪守工作邊界，漢東省監委、省檢、省公安廳己經全線啟動防干預登記系統，任何非正式接觸全部強制錄音錄影並即時上傳內網。”
“現在整個漢東政法系統對我們避之不及，高育良那邊推說下基層調研，連電話都轉接到了值班室。”
“私下協調的口子全部被他們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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