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中天合上公文包，下車。
上午八點半，省委八號樓常委會議室外的長廊裡，兩名保密機要人員半蹲在木質踢腳線旁，手持頻譜儀和便攜線路探測器，對長條會議桌底部的音訊線纜進行防竊聽掃描。
儀器面板上的綠燈按著固定節奏跳動，走廊裡只剩工具箱開合時傳出的咔噠聲。
裴中天穿過安檢迴廊，徑首走向省委書記辦公室。
辦公室房門半掩。
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站在紅木辦公桌前，懷裡抱著一疊厚重的硬皮檔案夾，胸口起伏得厲害。
“沙書記，這是全省幹部監督系統剛剛併網調取出來的專報。”
吳春林把最上面那份蓋有幹部監督局紅印的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侯亮平調入最高檢，派駐漢東以來的十二項跨系統辦案記錄，我們連夜組織了全要素複核。”
沙瑞金站在辦公桌後，雙手撐住桌沿。
桌面上鋪著昨夜漢東省監委第一留置點傳回的現場音影片文字記錄，旁邊放著田國富簽發的程式過軌備忘錄。
沙瑞金翻過一頁紙，抬手示意吳春林繼續。
“複核發現，侯亮平在三次涉案資產處置中，均有繞過屬地管轄，違規動用非正式協調函的情況。”
吳春林翻開一份附帶黨紀條規對照表的說明。
“組織部門的意見非常明確，必須守住幹部任免和紀律監督底線，任何人違反程式，組織部門絕不為其背書。”
篤，篤。
敲門聲響起，兩聲規整平穩。
裴中天推門進來。
他穿著深色行政夾克，衣釦齊整，左手提著黑色公文包，右眉骨處那道寸許淺疤在晨光裡格外清楚。
“沙書記，春林部長。”
裴中天在辦公桌前兩步處站定，欠身致意。
沙瑞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繃緊的面部線條鬆開少許，開口便首奔主題。
“中天同志，坐下談。”
沙瑞金繞過辦公桌，指向對面的單人沙發。
“鍾小艾昨夜在第一留置點吃了閉門羹，私印指令書被依法拒收。”
沙瑞金雙手交疊在腹前，身姿端正。
“按照督辦組的行事邏輯，今天上午九點半的常委擴大會，她一定會把矛盾公開化，借部委監督的由頭向省委班子發難。”
“省委的立場寸步不讓，可手裡還得有分量足夠的文書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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