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銓被李稷領進去的時候,檔案剛好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一張彩色列印的照片,畫面定格在他揹著破邪鏟、正抬腳邁進螯蛇國際銀行大門的那一刻。
不知道是時間卡得剛剛好,還是這人故意演的。
李稷把賀銓領到鐵桌對面那把空椅子上坐下,然後自己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問詢室裡只剩下賀銓和對面那個紅衣漢子兩個人。
“賀銓。”紅衣漢子把他的檔案合上,推到一邊,抬起頭來。
“這個名字不錯,聯邦的嫡系獄使中,就我所知的,就有足足三位姓賀的獄使身居高位——有在情報部門的,有在一線作戰序列的,還有一位在軍校帶新人。
你更難得,身殘志堅,從小帶病,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扛過了不知道多少道坎,還能在第一次委託裡活下來,看樣子,還帶了把靈器回來。”
這麼足的氣勢,開口竟然不是下馬威,而是誇讚?
賀銓等著他的下文。
這種開場白後面通常跟著的應該就是招攬。
但……
“哎。”紅衣漢子忽然嘆了口氣,“唯一可惜的是,你生不逢時啊。”
賀銓的預設被這一句話全部打亂了。
“長官這話是什麼意思?”
“聯邦最近,對於民間獄使,只要即戰力,不會投入多少資源培養。”紅衣漢子說得很首白,語氣裡沒有官員慣用的那種模稜兩可的官腔。
他掃了一眼賀銓依舊有些消瘦的臉龐,又補了一句:“就算收了你,也是炮灰。”
賀銓輕嘆一聲。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我也不瞞你。”紅衣漢子把後背往椅背上一靠,“天下人都知道,聯邦的獄使相關資源,正在無限量向新大陸傾斜。”
“可我聽說,新大陸那邊的存活率,還有質量——”
“問題確實有。”紅衣漢子點了點頭,右手在桌上攤開,“但數量大到一定程度,有時確實可能改變一切,這就是目前聯邦高層的想法。”
說著,他還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副姿態,他似乎也對聯邦的政策不滿,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他也只能在職權的範圍內,“小小”地任性一下。
“哎,明白了。”
賀銓把後背往椅背上一靠,情緒有些低沉。
他原本的第一選擇確實是官方,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公務員都是鐵飯碗、護身符。
只是現在看來,這個鐵飯碗不打算接他這碗飯,或者說,接了也是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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