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房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些意外,但聽上去不急。
“能具體說說嗎?”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傅卓靠在槍臺邊上,用沒受傷那一側的肩膀頂著牆壁,“只知道下一次黑獄委託之前,他應該不會再接任務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傅卓的額角開始滲出細汗。
“沒關係。”房文的聲音終於重新響起,似乎比剛才更輕鬆了一些,“僱主很有耐心,我們還有時間,可以等下一次。”
傅卓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終於鬆了些許。
“那……答應我的手術?”
“哈哈,己經安排好了,就在莫戈斯內部做,下了手術檯,你可以再研習一次《大猿磨》試試,到時候就會明白——血肉,孕育著何種神妙。”
……
時間過得很快,賀銓的日常被修煉塞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從晚到早,幾乎沒有空隙。
在修煉室裡吸滿月華,回到別墅消化三天,期間練習道術、鞏固遮雲鏟、惡補獄使常識,然後再進修煉室,再吸滿,再消化。
每一輪迴圈結束,脊柱上的銀色月紋就多一輪,骨頭的硬度就高一分。
又一次從修煉室中走出,賀銓路過走廊盡頭嵌著的一面金屬鏡,習慣性地往鏡子裡掃了一眼,慢慢停下了腳步。
鏡子裡的人身形勻稱,肌肉線條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塊狀凸起,而是被月光從內部重新塑形過的流線型。
肩寬,背挺,下巴的線條變得清晰,臉上那層暗黃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月華長期浸潤後留下的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
短短半個月,任誰都不會把他和那個瘦小、陰暗、一首形單影隻的青年當作同一個人。
劉裳見證了整個過程。
這種變化讓劉裳覺得神奇。
她親眼看著一個人在十五天之內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這就是獄使,獨屬於凡人的奇蹟。
但同時,這也讓她覺得心酸。
她認識傅卓十幾年,看著他從小練到大,十幾年如一日的訓練,研習武道,打針藥浴,身上大傷小傷不計其數。
即便如此,他的武人道途法經也只是初窺門徑,正式入境更是遙遙無期。
而賀銓,只用了半個月就走到了距離入境只差臨門一腳的位置,半個月走完傅卓十幾年都走不完的路。
賀銓脊柱上的三輪銀色月紋己經無比清晰,月之靈力的積攢己經足夠,肉身的改造也抵達了一個臨界,距離入境,就差了那麼一點契機。
賀銓己經能清晰感覺到,脊骨正中有一股極其凝實的力量正在孕育,如同氣繭,等待著破殼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不會太遠。
可惜,賀銓似乎等不到那個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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