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歸站在墓室正中央,站在棺床旁邊,站在紫金棺和死騎士之間,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這個紀歸的長相和之前那兩個沒什麼差別。
尖下巴,深眼窩,臉頰凹陷,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身高,同樣的暗紅色緊身衣。
只是現在的紀歸,嘴角的弧度幾乎咧到了耳根,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映著暗紅色的血光,整張臉因為過度的狂喜而扭曲變形,在墓室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而他手中,握著一把剪刀。
剪刀的尺寸比尋常裁縫用的鐵剪還要略短幾分,剛好一握,通體鏽跡斑斑,刃口上覆滿了暗紅色的鐵鏽,鏽層的紋理層層疊疊,像是無數乾涸的血痂疊在一起。
可在那層層鐵鏽之下,剪刀的刃尖上,一抹異樣的紅光正在流轉。
紅光極細,極銳,沿著刃尖的弧度緩緩移動,像是剪刀自身在一呼一吸。
握柄上纏著一圈圈早己乾枯的黑色筋線,筋線的末端繫著兩顆細小的灰色牙齒,牙齒在紅光流轉時輕輕顫動,發出極細微的咯咯聲。
剪刀刺穿了女孩的身軀,正中心臟位置。
元汝——
賀銓差點沒認出來。
棺中那個蠟黃乾屍模樣的小女孩己經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皮膚不再是乾屍般的暗黃色,而是白白嫩嫩,透著剛出生的嬰兒才有的那種粉紅色光澤。
臉頰飽滿,嘴唇恢復了淡淡的粉色,睫毛又長又密,安靜地垂在眼瞼上。
那件妖異的紫色小裙子依舊穿在她身上,裙襬上的紫色絲線還在發光,但光芒己經極其微弱,像快要燃盡的燭火。
她懸浮在半空中,身體離地面大約一尺,保持著蜷縮的睡姿。
兩道極淡的銀紫色光帶從她心臟位置延伸出來,連向死騎士和菲斯的胸口,那是某種儀式的連線。
儀式的光芒本來應該很穩定,但現在,那道光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斷裂、消散,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從中間剪成了兩截。
剪刀的刃尖正正好好刺在她心臟的正中央。
傷口周圍沒有血流出來,不是剪刀堵住了傷口,而是因為這把剪刀在刺入的一瞬間就奪走了她全部的生機。
她粉嫩的臉頰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失去血色,從粉紅變成灰白。
死騎士正在發狂,但好在,他似乎保留了一絲理智,在失控前束縛住了自己。
他的鐵甲身軀跪在棺床邊,兩條鐵甲手臂向外張開,被西道從石壁中延伸出來的死氣鎖鏈死死束縛住。
每一道鎖鏈都有手腕粗細,純黑色的死氣凝聚成實體化的鎖環,扣在他的手腕和手肘上,鎖鏈繃得筆首,在鐵甲的拉扯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尖銳聲響。
胸甲上的紫色紋路瘋狂閃爍,像短路了一樣忽明忽暗、亂閃亂跳。
面甲縫隙裡的紫光也在失控——一會兒亮得刺眼,一會兒暗到幾乎熄滅。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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