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大教,通天教主門下——這就是截教的做派?
這就是他那位通天師兄收的好徒弟?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通天時那個抱劍而立的青年,想起通天在金鰲島上對弟子們說“有教無類”時的神采。
有教無類,是說給所有生靈一個向道的機會,不是給某些畜生一張濫殺無辜的免罪符。
呂嶽沒有再說話,他心念一轉,一道隱晦的傳訊已然無聲無息地向著截教其他師兄弟的方向飛去。
準聖他應付不來,那就讓師兄師姐來。
張百忍沒有在意那道傳訊,他也不需要在意。
此刻,他體內那股被封印了數百世的力量正在甦醒。
不是慢慢地甦醒,而是如同堤壩決口一般,從靈魂深處轟然湧出。
那些輪迴中的記憶碎片——做農夫時的面朝黃土,做工匠時的汗流浹背,做商人時的風餐露宿,做乞丐時的飢寒交迫,做牛做馬時被人鞭打的屈辱,做犬做鳥時短暫卻真實的自由——在這一刻全部迴歸了他的意識。
數百世的輪迴,數百世的苦難,數百世的忍耐,數百世的積累,都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不再是太乙金仙那種程度的波動,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力量,從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向他匯聚。
天道的意志在這一刻與他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那種共鳴極其隱晦,隱晦到連呂嶽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但張百忍自己感覺到了,他的輪迴歷練,結束了。
張百忍抬起頭。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憤怒,沒有悲痛,沒有那些剛剛從輪迴中帶回的數百世滄桑。
有的只是一種冷到極致的平靜——那種只有坐在凌霄殿上俯瞰了三界生滅的天帝才有的平靜。
他看著呂嶽,一字一頓地說:“截教弟子,瘟疫屠城,毀我人族一方水土,屠我數萬生靈。”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洪鐘般在天地間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我替通天師兄,清理門戶。”
呂嶽的瞳孔猛地一縮。
通天師兄?這個稱呼,不是誰都能用的。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眼前這人,恐怕不是一個自封修為的準聖那麼簡單。
但已經來不及了。張百忍一步踏出,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那股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天帝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龍終於睜開雙眼,磅礴的威壓橫掃四方,將呂嶽周身瀰漫的黃色瘟疫之氣硬生生壓退了三丈!
昊天沒有再給呂嶽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抬手,五指虛張,便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向著呂嶽擒拿而去。
那股力量中蘊含著天道的威嚴,蘊含著天帝不容褻瀆的權柄,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層層瘟疫之氣的防禦,直取呂嶽本體!
呂嶽面色大變,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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