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踏出輪迴之地時,洪荒天地間隱隱多了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機。
那氣機極淡,淡到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它混在風中,藏在雲裡,隨著天地靈氣的流轉悄然瀰漫開來,像是春雨滲入土壤,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但聖人們都感應到了——那是一種規則的偏移,是天地大勢在某個節點悄然轉向的標誌。
如同一架精密運轉了無數歲月的巨輪,在某個齒輪咬合的瞬間,轉入了另一條軌道。
封神量劫,開始了。
最先動起來的是闡教。
元始天尊坐鎮玉虛宮,召集門下弟子,將封神榜懸掛於大殿正中。
那張榜文通體金光流轉,榜面上已隱約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名字,但尚未完全定形——它還在等待這場量劫的最終結果。
元始沒有像通天那樣對弟子千叮萬囑,他只是平靜地傳達了封神榜的存在,然後便讓弟子們自行選擇下山應劫的時機與方式。
闡教的教義本就是順天承命——遵循天道執行規則,積極融入洪荒大勢,以求在順應天道的過程中尋得那一絲掙脫命運的契機。
封神量劫是天數,是天庭必須充實、三界必須有序的大勢所趨。
與其抗拒,不如順應;與其被動捲入,不如主動入局。
最先動起來的是太乙真人。
他去了陳塘關,在那個毗鄰東海的小城中收了總兵李靖的幼子為徒。
那孩子出生時便銜著一枚淡青色的靈珠,滿室生輝,被當地人視為天降祥瑞。
太乙真人初次見到那枚靈珠時,只覺其氣息溫潤內斂,與尋常先天靈寶截然不同,卻看不透它的真正來歷。
以他大羅金仙的眼力,能看出這靈珠不凡,卻無法穿透那層若有若無的造化道韻,窺見它背後的因果。
他沒有多問,只是按規矩將那孩子收入闡教門下,賜名“哪吒”,傳授闡教正統修行法門。
後來在一次回玉虛宮述職時,太乙真人向元始稟報了收徒之事,順帶提了一嘴那枚靈珠。
元始端坐於雲床之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太乙真人,只說了四個字:“媧皇宮的。”
太乙真人這才恍然大悟——那靈珠竟是女媧聖人親手送出之物,是哪吒的前世本體,也是聖人在封神量劫中的一枚落子。
自此,他對哪吒的教導更加用心,卻也從不在徒弟面前提起靈珠的來歷。
隨後下山的是廣成子與赤精子。
廣成子去了南伯侯的領地,赤精子則在中原腹地尋了一處靈氣尚可的山頭開壇講道。
緊接著,雲中子、黃龍真人、靈寶大法師、清虛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玉鼎真人——十二金仙或是收徒傳道,或是講道眾生,或是潛入人族諸侯的領地暗中佈局。
他們以各自的方式積累功德,培養弟子,為接下來的封神之戰做足準備。
一時間人族大地仙蹤頻現,各方諸侯的領地上都能看到闡教門人的身影,或是在市井間佈道,或是在山林中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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