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聯寫的是“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三兩卷”，下聯是“投身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十八個字，鐵畫銀鉤，每一筆都蘊含著聖人劍意的凌厲與決絕。
這對聯的意思再直白不過：留在金鰲島上老老實實誦經修行，便可避開殺劫；
若是踏出洞門捲入封神之爭，那封神榜上便已經有了你的名字。
這是通天的態度。
不是勸誡，是警告。
訊息傳到玉虛宮時，元始正在與南極仙翁下棋。
聽完傳訊弟子的稟報，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擱在棋盤上，沒有說話。
南極仙翁看著棋盤上那片被圍困的白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通天做出這個決定，並非怯戰，亦非對門下弟子沒有信心。
他有他的考量，而這考量歸結起來，不外乎兩點。
其一，封神榜在闡教手中。
這場量劫由闡教主導，元始是他的二兄，他了解元始——以元始天尊的性子，不會做出暗中修改榜單、刻意坑害截教弟子的下作之事。
但即便如此，主動權在別人手裡終究是被動的。
截教萬仙來朝，弟子遍佈洪荒，看似聲勢浩大，卻沒有規矩——這也正是截教最大的軟肋。
沒有規矩，便無法形成真正的合力；
沒有約束，便容易被各個擊破。
那些散落在外的記名弟子，有的在深山老林中閉關，有的在人族城池中隱修，有的甚至混跡於各方諸侯的幕府之中。
他們大多性情散漫，行事隨性，不在意量劫已至，更不在意封神榜上的名字正在等待落筆。
一旦量劫徹底爆發，這些弟子便是最容易被捲入漩渦的目標，而截教根本沒有能力將他們一一召回。
其二，截教得罪了人族。
呂嶽屠城之事雖然已過去許久，但那件事留下的裂痕至今未能彌合。
人族如今有兩位聖人，有無數修士，更是封神量劫的重要參與者。
林風和倉頡不會忘記那座死城，也不會忘記多寶攔在昊天面前時那句理直氣壯的“不勞外人插手”。
人族或許不會主動挑起爭端，但若封神量劫全面展開，他們站在闡教那一方的可能性，比站在截教這一方要大得多。
到那時，截教便要同時面對闡教和人族的夾擊——兩面受敵，腹背受困。這仗還沒打，便已經輸了三分。
但真正讓通天做出這個決定的，還有一個他不曾對任何人說過的、更深層的原因。
他算過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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