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聽完,沉吟著點了點頭,拂塵在臂彎間輕輕晃了晃。
這倒確實是一個既能保全天庭威嚴、又不至於與闡教徹底撕破臉的兩全之策。
天庭出面牽制闡教,龍族的因果由龍族自己去討,既沒有坐視不理,也沒有越俎代庖。
四海龍王就算心中有氣,也不至於把賬算到天庭頭上。
他正要開口,忽然神色微動,側耳聽了聽殿外的動靜。
一陣腳步聲從雲臺方向傳來,不疾不徐,踩在白玉鋪就的殿前臺階上,竟帶著幾分坦蕩蕩的從容。
緊接著,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語氣中帶著三分笑意:
“東華帝君,不必去找貧道了。貧道自己來了。”
殿中三人抬頭望去,只見太乙真人踏雲而來。
他今日未著法袍,只穿了一身半舊的青佈道衣,腰間掛著那隻名震三界的九龍神火罩,手中拂塵輕輕搭在臂彎,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的圓臉模樣。
他向太白金星和驪兒師姐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不等幾人開口,便自顧自地在客席上坐了下來。
“方才你們的討論,貧道在殿外已經都聽到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徑直道,“貧道此來,不是來施壓的,也不是來求情的。
貧道來,只是表明一個態度——貧道不會出手護著哪吒,也不會讓闡教出面替哪吒擋下龍族的問責。
天庭不必為難,龍族的因果,讓哪吒自己去面對。”
此言一齣,殿中陡然安靜下來。
太白金星下意識地握緊了拂塵柄,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位道友護徒弟是出了名的,先前哪吒得罪了截教石磯,太乙真人二話不說便替他攬了過去,如今龍族兵臨陳塘關,他居然說不管?
東華帝君微微挑眉,目光在太乙真人臉上停了片刻。
他本以為以太乙真人護犢子的作風,少不得要搬出“天命”之類的說辭來搪塞,甚至可能請出元始師尊來壓天庭一頭。
卻不想太乙非但沒有護短,反而主動表態讓哪吒自己扛。
不過轉念之間,他便已明白了太乙的用意,微微點頭,沒有急著接話。
太乙真人見他如此,知道這位師弟已經猜到了幾分,嘆了口氣,那張圓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正經的神色。
“不瞞諸位,貧道雖溺愛哪吒,卻也知曉他的命數。
這孩子天生便與尋常孩童不同——靈珠子轉世,應劫而生,劫氣纏身,因果深重。
那份劫氣,不是貧道用幾件後天靈寶就能鎮得住的。
殺石磯,是因劫氣;殺敖丙,也是因劫氣。
劫氣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他往因果裡頭撞,貧道便是想攔,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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