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聽完,表情有些為難。
他當然知道玄都是什麼人——三教大師兄,老子唯一的親傳弟子,未來的聖人。
這樣的人說“後果由我承擔”,那便是真的能承擔。
但兜率宮畢竟是聖人的行宮,太上老君是聖人善屍,讓一個外人潛入進去“偷”東西,這要是被發現了,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他下意識地看了六耳一眼,想從六耳那裡得到一點暗示。
六耳衝他點了點頭:“你看俺幹什麼?玄都師兄的話,你還不信?”
小朱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頭。
“末將明白了。兜率宮周圍的巡察路線末將親自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玄都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就在幾人準備商議具體細節的時候,小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對了,玉鼎真人,有一件事末將覺得應該告訴您。”
玉鼎停下腳步。
“何事?”
小朱說道:“楊戩的父兄其實並沒有魂飛魄散。當初末將辦完那趟差事後,奉陛下之命將楊蛟的魂魄帶回天河,替他重塑了肉身,這些年一直將他帶在身邊教導修行。
只是陛下有旨,此事不可聲張,所以外界無人知曉。
楊戩的父親楊天佑,魂魄也被末將當時保下,後來隨陛下和瑤池娘娘一同入了輪迴,陛下親口承諾要給他一世繁榮安康。”
玉鼎愣了一瞬,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一直以為楊戩的父兄已死,一直以為楊戩對這個世界的恨意是真實而沉重的,但現在他才知道,那場悲劇中最根本的傷害,其實早已被悄悄地彌補了。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但旋即又陷入了另一種為難。
如今的楊戩,修煉的動力全靠那份仇恨支撐著。
如果他知道了父兄未死、那個天將的追殺其實只是在演戲,他那股拼了命往前衝的狠勁,還會剩下多少?
封神量劫馬上就要到來,楊戩的時間本就不多,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洩了那口氣,修為進境必然會受到影響。
可若是一直瞞著他,又對不住這個孩子——他承受了太多不該他承受的東西。
玉鼎沉默了許久,然後慢慢抬起眼。
“小朱將軍,貧道有一事相托。”
他看著小朱,語氣鄭重,“楊蛟的事,先不要讓他知道。不是貧道要騙他,而是封神量劫將至,他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現在告訴他,他心裡的那股勁便散了。
等封神量劫結束,等他能獨當一面的時候,貧道會親自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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