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原本打算再培育些時日,等到金蓮完全成熟後將之煉成一爐丹藥,用來在封神量劫之前幫楊戩再突破一兩個小境界,但現在楊戩有了兜率宮這條路子,這六品金蓮便沒有之前那麼急需了。
想到這裡,玉鼎不由得搖頭失笑,看向太乙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無奈與瞭然:
“我說師弟怎麼會放著徒弟的泥身被毀不去想辦法,反倒急匆匆跑到貧道這金霞洞來——原來打的是貧道這株六品金蓮的主意。”
太乙被戳穿了心思,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嘿嘿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期盼。
他當然知道這株金蓮的珍貴——先天靈根本就可遇不可求,功德金蓮更是其中極品,區區六品便足以讓大羅金仙眼紅。
若非哪吒用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重塑肉身的路子徹底斷絕,他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求玉鼎割愛。
蓮花化身之法同樣能復活哪吒,而且比起其他重塑肉身的法子,蓮花化身不僅速度更快,還能賦予哪吒先天靈根的根腳。
只是沒了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人族氣運和先天人族的資質便保不住了。
這是太乙最後的備用方案,也是眼下唯一能在封神量劫之前讓哪吒重新上路的辦法。
玉鼎沒有拒絕。他站起身,轉身出了洞府,踏著月色向後山走去。
片刻後他回到洞中,手中多了一隻溫潤如玉的青玉盒。
盒蓋開啟,一株六品金蓮靜靜地躺在盒中,蓮瓣半開半合,每一瓣都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華,那是功德之力與先天靈氣交織而成的獨有光澤,聞之便讓人心神寧靜。
“拿去吧。”
玉鼎將玉盒遞到太乙手中,“左右不過是一件外物,給哪吒用,也算是物盡其用。不必提什麼謝不謝的,你我師兄弟,何須如此客套。”
太乙雙手接過玉盒,那張慣常嬉笑怒罵的圓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鄭重的神色。
他站起身來,對著玉鼎深深打了個稽首。
然後他捧著玉盒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顯然是急著回金光洞為哪吒準備蓮花化身之法去了。
玉鼎走到窗邊,望著太乙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之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同樣是當師父的,太乙為了哪吒操碎了心,從靈寶到靈根,從泥塑到金蓮,能給的都給了,能捨的都舍了。
自己為了楊戩,不也是一樣嗎?
從崑崙山求師尊賜下八九玄功,到如今聯合玄都師兄、六耳前輩演這一齣“偷丹”的大戲,哪一件不是在為徒弟鋪路?
都說闡教護犢子,這份護犢子的心只有當了師父才能真正體會——看著一個孩子從懵懂無知到獨當一面,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屬於自己的路,那份甘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哪吒也好,楊戩也罷,這兩個孩子都是封神量劫中註定要挑大樑的苗子。
只是哪吒的路太野,像一團被風捲著的野火;
楊戩的路太沉,像一塊壓在深淵底下的頑石。
希望這次兜率宮之行,能讓楊戩的路走得再穩一些。
也希望那株六品金蓮,能讓哪吒重新站起來。
封神量劫的大幕正在緩緩拉開,留給這兩個孩子的時間都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