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哪吒,玉鼎心中不由得多了一絲慶幸。
還好自己收的楊戩性子沉穩內斂,雖然心中藏著仇恨,但行事向來有分寸,從不主動惹事生非。
不像太乙的弟子哪吒那般無法無天,走到哪裡便將禍闖到哪裡。
同樣是三代弟子,同樣是應劫而生,這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師弟,可是哪吒的廟出了什麼意外?”玉鼎試探著問道。
太乙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擱在石案上,杯底與石面相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那泥像在廟中受了一年有餘的香火,哪吒的魂魄已經與泥像初步融合,只需再等數年,便能在香火與造化之力的滋養下重獲新生。
可就在今日,李靖率兵路過哪吒廟前,見了那廟宇,竟當著圍觀的百姓破口大罵——說哪吒生前擾害父母、惹來滔天大禍還不夠,死後還要愚弄百姓,在這裝神弄鬼!
罵完之後,他竟親手將哪吒的泥像從供臺上推了下去,砸得粉碎,又命人將整座廟宇付之一炬!”
太乙越說越氣,“這個李靖,枉為人父!哪吒自刎是為誰?是為保他李靖的官位,是為保陳塘關的百姓!
若非哪吒自己把命交出去,龍族水淹陳塘關,第一個淹死的便是他李靖!如今哪吒好不容易有了一線生機,他卻親手斷送了!”
玉鼎聽完這番話,這才明白太乙為何會如此動怒。
不光是廟宇被毀的問題。
那尊泥像的原材料,乃是當年女媧師伯摶土造人時所用剩下的九天息壤,以三光神水調和而成。
這兩種至寶,便是女媧師伯手中也所剩無幾,整個洪荒中幾乎再難尋到第二份。
用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為哪吒重塑肉身,哪吒復活後不僅能保留先天攜帶的人族氣運,更能獲得堪比先天人族的資質——修行速度遠超尋常修士,自此道途坦蕩,不可限量。
李靖那一把火,燒掉的不是一座廟,是哪吒的道途。
玉鼎沉默了片刻。哪吒這孩子雖頑劣,但終究是闡教的三代弟子,是他看著長大的晚輩。
那條近乎完美的重生之路被親生父親親手掐斷,便是他這個旁觀者都不免心生惋惜。
但事已至此,惋惜也於事無補。
他嘆了口氣,將手輕輕按在太乙的肩膀上:“時也,命也。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便說明哪吒與人族氣運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師弟還是儘快另尋他法復活哪吒,封神量劫近在眼前,時間可不多了。”
太乙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那張圓臉上的怒意終於稍稍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終於要說到正事”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玉鼎:“師兄,貧道今日來,其實是想向師兄借一物。”
他說的這一物,是玉鼎洞府後山蓮池中那一株六品功德金蓮。
這株金蓮並非洪荒天生的先天靈根,而是西方教藥師道人親手培育出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的蓮子所化。
當年玉鼎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與藥師道人交換靈物,以一件上品後天靈寶換來了這枚蓮子,帶回玉泉山後以靈泉澆灌,悉心培育了數萬年,方才長成一株六品金蓮。
雖只是六品,遠不及十二品原株那般神妙,但功德金蓮本就是先天靈根中的極品,區區六品也已是中品先天靈根的品階,放在洪荒中也是極為罕見的寶物。








